维莉小姐的怀抱，好温暖，好柔软。
好想...就这么在维莉小姐怀里睡去。
那些压在露雯心中的沉重心事，也终于得到了一个宣泄口，维莉就像是圣母玛利亚一样慈爱地包容着每个迷途羔羊的忏悔。
露雯从维莉怀里抬起头。
近距离注视着维莉的脸庞，不论从哪种角度来看，维莉都完美得像是一块无瑕的碧玉。
她温柔、美丽，同时还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亲近感。
那双与里维几乎一模一样的赤红瞳眸，更让露雯为之着迷。
“维莉小姐，您会成为德米拉夫人，还是只是维莉小姐呢？”
维莉早早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如今她以平时的状态面对着露雯。
露雯提出的问题让维莉思索了数秒钟，她给出了一个她认为露雯会满意的回答。
“我的身份是德米拉夫人，除非伊莲大人主动将我抛弃，否则，我也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身份，有时候，我可能还会受限于德米拉夫人的身份，会被迫做一些我不情愿的事。但不论如何，在你面前，我一直都会是维莉小姐。”
“您爱伊莲妮娅公爵吗？”
维莉不知道露雯为什么要这么问，她打算先含糊其辞。
“我...她对我还算好，让我感觉到，我在德米拉家族里是受尊重的。可我才刚嫁给她一个月，在那之前，我们是没有任何感情交集的...”
说到一半，维莉突然想到，露雯向她坦诚了心中的不堪，也想要从她口中听到一些她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的心事。
于是她马上话锋一转，如实回答道。
“准确来说，我现在对她是抱有一丝丝好感，但绝对谈不上爱。”
这种话要是传到伊莲妮娅耳朵里，伊莲妮娅一定会生气，一定会觉得自己不尊重她。
可这的确是维莉的心声。
在套出维莉的真心话后。
露雯那张挂着泪痕的脸扬起了一抹浅笑。
露雯抱着维莉的腰，侧脸肆意地枕着维莉的肩膀。
是啊，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无奈。
维莉小姐那天大概也是被迫与伊莲妮娅接吻的，维莉小姐为了得到尊重，她也需要尽职尽责地做好德米拉夫人的工作，所以，维莉小姐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大概也不会是维莉小姐真实的自己。
况且，就算维莉小姐真的与伊莲妮娅公爵相爱了。
也不影响维莉小姐在她心中是一个妈妈属性的角色定位。
之前她更多是把对里维的感情投射到了维莉小姐身上，才导致自己看到维莉小姐与伊莲妮娅接吻产生反感。
而如今，将这些深埋心底的心事倾诉出来，她也开始与自己和解。
“只要知道您是维莉小姐，您不会像其他贵族一样喊我们贱民，这就够了。”
“我也是出身平民，我怎么可能会背弃过去的自己？”
维莉轻拍着露雯的肩膀。
原来，露雯担心的是这一点。
“我以后也会改变其他贵族，让他们公正平等地看待每一个平民，让他们意识到，人与人之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琳德只是个开始，以后我会影响到更多贵族。”
人与人之间，不应有高低贵贱之分，人与血族之间亦然。
维莉并不恨血族。
但她能理解露雯双亲被血族杀害的痛楚与仇恨。
“维莉小姐...”
“嗯？”
露雯喊了她一声之后，没有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
坐在学院草地上，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冉冉旭日将地平线照亮。
而后。
维莉起身，送露雯回到女生宿舍之下，她朝抱着自己曾经的男装的露雯挥了挥手。
“明天见。”
.....
轻轻推开琳德的休息室。
那位千金大小姐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左腿曲起，高高翘起右腿叠在左腿上。
点缀着白色蔷薇花装饰的分层裙摆有一半褪到了大腿上方，从房门的角度来看，少女的打底裤尽收眼底。
一点都不优雅，也一点都没有贵族千金的自觉。
尽管知道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路过，维莉还是赶紧关上门，避免走光的琳德被人看到。
她背靠着门板。
琳德没有侧过头，只是转动眼珠瞄了一眼她，也没有说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要这么做？”
“我没有义务跟你说，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想做，我想看看露雯在知道你死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仅此而已。”
嘴硬的大小姐又在狡辩了。
“谢谢你...本来我还愁怎么让露雯放弃对我的调查。”
“哼，这下，你能分清你该爱谁了吗？”
原来琳德是为了这个。
“我...嗯...差不多，明白了。”
在知晓了露雯的真面目之后，维莉确实有一点小小的失望，她失望于露雯并非天山雪莲般纯净圣洁。
失望于露雯此前说过的，不想再让世界上有更多孩子因为血族而失去父母，不想再让世界上有更多的家庭因为血族而家破人亡，只是她在自己面前伪装出来的完美形象。
失望于露雯没能做到因自己遭受过苦难而推己及人。
但，过后维莉又仔细想了想。
人非圣贤。
哪怕现如今的圣女也不可能会百分百做到博爱世人，哪怕是备受世人赞美的圣女，也定然会有各种自私的想法。
人类能做到的，仅仅是装一辈子的圣人，成为他人眼里的圣人而已。
维莉不会因为露雯并非完美的白莲花而讨厌露雯。
她愿意继续守护露雯。
她喜欢露雯，也绝非单纯地因为露雯的好人人设。
她喜欢的是那个陪伴自己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更何况露雯动凡情的对象不是其他人，就是她自己，接受了真正的露雯后，维莉还因此而小小地欢喜着。
“那你，需要奖励吗？”
维莉走到琳德身边，她双手撑着床板，俯下身，灯光将她的影子投在了琳德身上。
“偶尔吃一次早餐，也不是不可以哦。”
刚好昨晚伊莲妮娅没怎么喝她的血。
今天她可以把自己的血液多分一点给琳德。
看到维莉又在发烧，琳德忍不住翻过身把维莉压在身下，她怒气冲冲地瞪着维莉。
“我想要另一种奖励。”
然后，快速俯下身。
咯哒！
“啊！”
维莉猛地推开琳德。
嘴唇都要被琳德磕破了。
为什么琳德总是不懂得温柔一点呢？
琳德呆坐在床上，身上的怒意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她似乎也没料到会磕到牙齿。
维莉捂着嘴巴支支吾吾地说道。
“琳德...你这是在玩火...”
琳德抓着被单，她为自己的糟糕的初吻体验感到心烦意乱。
“反正你只喜欢露雯，我们这么做，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不喜欢我母上都可以和她这么做，凭什么和我就不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