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基本上都是参加竞赛回来的学生,无精打采的占多数,一小部分也兴高采烈的交流着。里面包括她的哥哥和苏盈墨。
“晚上要和夏夏一起吃饭吗?好几天没见,我也有点想她呢。”
这是苏盈墨的声音。
“那我要问问她了,她估计没有时间吧,阿姨那边最近一直来接她回家。”
这是江离的声音。
苏盈墨揶揄他,“怎么,一点哥哥的威严都没有嘛?”
丝毫不掩饰她的张扬,语气熟络的如同……热恋中的情侣。
恶心的让她想吐。
该死的。
小姑娘的眼睛渐渐眯起,有浓重的猜忌在眼球上慢慢窜动,她用一种充满审视的眼光直直地凝视着苏盈墨的背影。
苏盈墨……她变了。
从一只只会在下水道底偷窥的老鼠,变成了……敢上桌和主人一起吃饭的宠物花枝鼠,发出吱吱喳喳的声音来向主人讨欢,渴求主人对她的怜爱。
解释只有一个。
他们在京北……做过了?
不,不可能,苏盈墨说到底也没有这种胆子。江半夏深知,再给苏盈墨十倍的勇气,她也永远只是那个蜗居在家的留守儿童,怯懦和孤独是她生命的底色,这些东西不可能是短短几天就能改变的。
重生后的变数比她想象的要多太多了。
她必须把计划提前了。虽然漏洞百出,可也不得不这么做。
就在,她的生日……
江半夏在他们分别后才从树后面走出去,脸上攀起一抹兴奋的娇笑,嗓音雀跃,沾染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哥哥!”
江离回过头。
江半夏一路小跑过去,一下也不停地跑到他的身前。她扶着胸口,平复着胸腔里急促的呼吸,红扑扑的脸颊尽显她的喜悦与急迫,“一路上辛苦啦!快来补充妹妹能量吧!”
她笑吟吟地张开胳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江离毫不虚伪地轻念一声“我回来了”,随后把眼前的柔弱纤细的女孩揽入怀里。
“人家和你异地恋好辛苦哦,下次你带我私奔吧……”她叭叭着。
“去你的吧。”
江离释然地笑了。
自从他上高中之后,很少和妹妹分别这么久。为了保证半夏一个人在南江也足够安全,他每天都会和她聊天,也经常和她相互分享彼此发生的事情。
江离原以为短暂的分别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可看见小姑娘这副腻歪的模样,他还是动了心。原来夏夏始终在他心里占据着一个不可割舍的地位,哪怕天翻地覆,斗转星移,他们的羁绊也永远不会被割断。
而江半夏却在他怀里暗暗笑着,汲取着阔别已久的温暖和他身上的味道。她的演技已经相当成熟了,只要她不想,她就永远不会暴露。
可是她确实不能再等了……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重生的代价正在步步逼近,原本一个月才会犯一次的头痛现在越发剧烈,频率上升到了几乎每周都会折磨她一次,疼痛感像是噬人的酷刑,鞭笞着她的神经,惩罚她犯下了如此不可饶恕的罪孽。
她该死。
但绝不是现在。
江半夏闭上眼,嘴唇微张,发出如梦般的轻语,“哥哥……”
“嗯?”
“周末是夏夏的生日,我和他们说过了,今年就住在哥哥家吧。”
“阿姨那边,没关系吗?”江离发出疑惑。
“没关系的。”
小姑娘摇摇头。
介意又如何呢?
腿反正长在她身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也不可以命令她……
……
……
江离提前跟白术家请了假,说他妹妹要过生日,补课改到周日吧。
白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幽幽地说了一句好的,祝半夏姐姐生日快乐。
声音还是软软的,但挂电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江离猜测她是要给半夏准备礼物,于是也没在意。但放下手机后他又有点后悔——白术会不会是因为没喊她而难过?
这也没办法,他不认为把刚认识一个月的女孩喊到家里来是可以被妹妹允许的。
江离推掉了一切事情,甚至拒绝了苏盈墨要来帮忙的请求,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红烧排骨、油焖大虾、糖醋里脊、丸子汤,包括南江特色的桂花糕、百叶包、盐水鸭,有的是买的,有的是他自己做的。还有一个超级大的水果蛋糕,是他定制的,花了二百多块钱,但即使是这样,江离也忐忑妹妹会不会喜欢,重生后的第一个生日,他想好好重视起来。
浪费就浪费吧。
傍晚六点,江半夏姗姗来迟。
继母那边也很重视这个生日,希望她下午可以在家里。她总要多多少少给继母一个面子,明面上,他们也算是很亲密的家人。
“我来啦!”
小姑娘推门进来,江离刚好走过去,递给她一根月亮船。
她站在玄关,久久没有进来,反而软糯糯地开口,“人家今天这身,怎么样呀?我为了生日特意买的哦。”
江离这才注意到半夏的打扮。
小姑娘纤细的腰肢在短裙校服的包裹下若隐若现,白色衬衫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却因为她娇小的身躯而显得有些宽松,无法完全遮掩住那发育尚不完全却依然令人遐想的胸部轮廓。
短裙的长度刚好到她的大腿根部,露出了一截白皙修长的大腿,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隐约可见莹润丝滑的白色长筒袜和雪白的肌肤。
她精心打扮了自己,再穿上江离最喜欢的衣服款式,再小心翼翼地戴好乖巧善良的面具,面具后面……则是一张咧着渗人笑容的嘴,牙齿缝里面垂落着一滴滴鲜红的血液,仿佛正欲将眼前的猎物狠狠撕碎。
太好了。
终于到这一天了。
这将是她此生乃至上辈子过的最美妙,最幸福,最令人难忘的生日——今夜,她要把自己献给江离。
是她梦寐以求的占有与被占有,是她一直能存活到现在的人生信条。
“好看……”
江离木讷地点点头。平心而论,他的确是个校服控,尤其是自己最亲近的夏夏。小姑娘天真懵懂的样子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久久挥散不去……
他莫名有些慌了,心底里筑起的那层坚不可摧的高墙正在一点点地崩塌,瓷砖慢慢地从墙皮上剥落,摔在地面上,裂成了一块块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