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纳垢和席拉打头的倒三角形队伍就此形成了,地底的洞窟就只有那么一条道,没有分叉的路口,所以纳垢他们也就只有继续往前进。在纳垢的魔法光下,四周被照耀的很明亮,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既然他们能看的很清楚,那么反过来,别人也能很清楚的看到他们。
“什么人!”伴随着刀剑出鞘的声音,一名略带耳熟的声音从前面的通道里响起,借着魔法的光,纳垢能看清一个女人站在一坨血糊糊的东西面前。这位年轻半精灵女子的精美服饰已经破损,沾满了鲜血,灰尘和泥土。然而,她的举止是如此的端庄,很容易让人以为自己在上流社会的聚会上,而不是在城市下方黑暗的墓窟里。她的手指自信地握着剑柄,随时准备拔剑。她的脚边躺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乍一看很难分辨是动物还是人。
“冷静点,朋友,我们不是恶魔也不是邪教徒!别用那东西戳我眼睛,好吗?我们是在遭受袭击时掉下来的。我是席拉,这是安妮维亚和纳垢。我们在找回地表的路。”
“真的吗?能听到这些真是太好了……”少女略微放松了些,但手还放在入鞘的武器上,“容我自我介绍:我叫柯米丽雅。我也在广场上,当时……当时……”纳垢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在那里见过这个少女,是那个先前被胡尔伦教长安排去找特伦笛利弗然后坚决拒绝执行的贵族。她的矜持产生了片刻的动摇,纳垢瞥见她在完美的平静伪装下透出一丝恐惧。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我几乎不敢相信。那些恶魔都是怎么进城的?现在看来似乎太天真了,但我还以为守护石可以保护我们不受攻击呢。特伦笛利弗又是怎么回事?我真是搞不懂了。”
“没多少人能抗下恶魔领主的一击,就连特伦笛利弗也不例外。”
随着纳垢的发言,众人开始唉声叹气,脸色逐渐变得阴沉:特伦笛利弗是这座城市最强的战力,既然连城市的守护龙都这么不堪一击,那么城市中能够组织起来的反抗力量就更没什么用了。
如果现在城市里还是一片混乱,德斯卡瑞和它的蝗虫大军还留在城市里的话,他们现在这么早上去,就是急着送死。
“说的也是。我们还活着就是万幸了,虽然是在地下。”
“德斯卡瑞亲自来到坎娜布利了……我不可能看错那张丑脸。”安妮维亚摇摇头,“特伦笛利弗努力跟他战斗,但在一个近乎于神的对手面前,她又能做些什么呢?就连守护石都没用。我们的城市以前有强大的力量保护着,可现在……”
“……现在我们知道它们其实有多没用了。”柯米丽雅一语中的,无情地接上了安妮维亚的话头,“我猜从今往后,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吧?”
“多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我是谁?只是一个决定在节庆日来广场散步的普通市民。但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少女优雅地耸耸肩,“你最想知道的应该是,如果请我加入队伍,我会不会成为累赘。这点不用担心。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细剑使得很好,还掌握一些魔法知识。”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一个抛光的蛇头骨护符。
看到那个护符,纳垢眯起了眼睛,不自觉开始了鉴定了。然而结果让他大吃一惊。那个护符绝对是某种魔法道具,这一点他绝对不会看走眼,他能从上面感受到魔法的力量。作为寿命能达到千年的精灵,纳垢正处于精灵这个种族的全盛期,起码也说活过来数百年,他作为学者,对于宗教,神秘学的造诣相当高,见识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东西。
然而,眼前这个护符,却让他感到十分不同寻常。因为他鉴别到的结果是空白,不光如此,连饰品的名字都无法在脑海中显现出来,至于功能更是未知。这不是普通的鉴定失败,实际上,他已经鉴定成功了,但是鉴定的结果就是什么也没有。他很想说服自己,那只不过是萨满会佩戴的普通动物头骨饰品,然而上面散发了强烈魔法气息,否定了他的想法,越发激起了他作为学者的好奇心。
作为一名法师,他可以断定,这个物品的用途,至少不是战斗用的,但是既然不是用作战斗用途的话。这个魔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可怜人是怎么了?他是谁?”
“不知道。灾难发生时他一定也在广场上。我试着叫醒他,但他已经死了,真惨。”
“他这些伤不是坠落导致的……”席拉警惕地扫视这片区域,“小心戒备,杀死他的家伙可能还没走远。”
“慢着,我知道他是谁了。”安妮维亚盯着死者的脸,“他的名字叫做阿拉瓦许辛,图书馆里的那个书呆子。他是个好小伙,虽然有些自命清高……愿他的灵魂安息!”
“你想加入我们吗?”纳垢转向柯米丽雅,对方正在清理身上的尘埃,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或许对方并不是想要和他们一起冒险也说不定,她怎么看都是那种喜欢单独行动的类型。
“当然啦。幸存者们应该团结起来,这才是明智之举。谁知道这些洞穴里还有什么在徘徊呢。”
“我们需要继续前进,附近某处一定有能够到地面的道路。”
“没错,纳垢。如果在恶魔攻击中活下来,却死在一堆碎石下面,那可真是蠢透了。”
“让我们瞧瞧这个可怜人身上有没有啥有用的东西。我不想表现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强盗或啥的,但现在我们需要一切能到手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