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月亮很圆，很亮。

薇薇安站在公爵府花园内，看着这栋豪华异常的府邸。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中的寒意比月光还冷。地下二层的那些铁笼子，那些瘦得不成人形的女孩和孩子们，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印在她脑子里。

"温斯特公爵，还有这座府邸里的人——"她低声说，"你们做过什么，今天该还了。"

"一个都别想跑。"诺伊贝拉在她心里补充道，声音冷得像冰。

薇薇安抬起右手，黑暗魔力从体内涌出。

魔力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半球，从她脚下扩散开来，将整座公爵府笼罩其中。

黑暗屏障。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声音、光线、魔力波动，全都被隔绝在这层薄薄的黑色光幕之内。

周围的巡逻卫兵脸色大变，挥动起武器杀了过来。

薇薇安早已从鸢尾戒中拿出一柄法杖，对着士兵一指。

黑色的魔力，凝聚成黑紫色的火焰。

仅仅片刻，冲来的士兵就燃烧成了灰烬。

她推开大门，走进府邸内。

整个公爵府已经乱成一团。

卫兵、魔法师、骑士从各个方向涌出来，但没有人敢靠近她。刚才那个笼罩整座府邸的黑暗屏障，已经让所有人知道——来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敌人。

"魔女！"有人在后面尖叫，"是黑暗魔女！"

薇薇安没有理会。

她的感知全开，黑暗魔力化作无形的触手，扫过公爵府的每一个角落。

找到他了。

主宅大厅。

温斯特公爵坐在主位上，手里还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恐惧。他身边围着几个穿着华丽的女人，还有几个穿着黑袍的心腹。

所有人都在发抖。

薇薇安走进大厅。

黑暗魔力化作无数条黑色的锁链——暗影禁锢。

锁链从阴影中射出，将大厅里的每一个人死死缠住。

温斯特公爵、他的几个心腹、那些瑟瑟发抖的女人……一个不漏。

然后她闭上眼睛，用意识感知了一下。

温斯特公爵身上，怨念浓得像墨。至少有几百条人命。那几个心腹，也差不多。那些女人的身上同样缠绕着怨念，手上沾过血。

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地下二层的画面又在脑子里闪了一下，阴暗的牢房，被锁在笼子里的小孩子，那个缩在角落里眼中无光的小女孩。

薇薇安睁开眼睛，看向那几个身上有怨念的女人。

女人们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眼泪和妆容糊在一起。

她没有任何怜悯。

从口袋里掏出两瓶魔力药水，一口灌了下去。

刚才释放黑暗屏障已经消耗了不少魔力，接下来这招，需要的更多。鸢尾戒传来的温热魔力也在体内流转，补充着她消耗的魔力。

黑色的魔力汹涌，形成一颗篮球大小的黑色光球，光球撞击在房顶之上，将房顶轰出一个巨大的洞。

人群发出恐惧的尖叫声，但都被禁锢住，一脸恐惧地看向薇薇安。

温斯特公爵手中的酒杯早已掉落，手还保持着拿酒杯的姿势。满脸的不可置信，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大声地喊着："魔女，您是魔女，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将我全部的家产给您。求您放过我。"

薇薇安的身子浮在了半空中，越飞越高。飞出了大洞，来到了半空之上。

温斯特公爵的求饶声，变成了惊恐的大吼，到最后变成了恶毒的诅咒。

薇薇安面无表情，对温斯特公爵所做的一切视若无睹。

"死到临头了，还敢叽叽歪歪，我送你一个大嘴巴子。"诺伊贝拉在空中幻化成猫的形状，如烟雾一般飞向温斯特公爵。

温斯特公爵只看见一道黑色的雾气飞向自己，随后巨大的力道，将他掀飞了出去，直到他撞在墙上，随后滚落在地上。

他的左半边脸都已经红肿发紫，眼中满是恨意和恶毒，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薇薇安无语但没有制止，又灌了两瓶魔力药剂，感受着体内的魔力重新充盈起来，她不再迟疑，法杖指向地面，嘴里念起咒语。

黑暗元素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她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

黑色球体的表面燃烧着紫黑色的火焰，球身越变越大，覆盖了公爵府上方的整片天空。

毁灭的气息摄人心魄。

公爵府的人哭嚎着，有人尿了裤子，望着上空的巨大黑球陷入了绝望。

薇薇安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奇异纹路，嘴中似是叹息一般的呢喃出声。

"黑暗湮灭。"

咒语念出口的瞬间，薇薇安感觉自己体内的魔力像被捅破的水囊一样倾泻而出。黑暗元素在头顶凝聚成球体，每扩大一圈，她的视线就模糊一分。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是血。魔力过载的征兆。

但停不下来了。

球体落下。

"三秒……"她在心里默数，"只能维持三秒……"

三秒后，她松开魔力输出，球体失控般坠向地面。公爵府在紫黑色的火焰中瓦解，而她自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跌落。如果不是诺伊贝拉用残魂托了一把，她大概会直接摔进那个自己炸出来的坑里。

"……太勉强了。"黑猫的声音疲惫，"你现在的魔力池根本撑不起伪·禁咒。"

"但……成功了。"薇薇安躺在地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在眼前打转。

整个公爵府的主宅，连同地下私狱，连同那座罪恶的城堡，在短短几秒之内，化为虚无。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边缘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薇薇安脸上的纹路褪去，恢复了白皙的苍白小脸。

耳边的强烈耳鸣声，唤醒了在空中发呆的薇薇安。

过多消耗魔力，让她都快要维持不住浮空术的魔力。

赶忙喝了一瓶魔力药水，落回了地面上。

薇薇安收回黑暗屏障，黑色的光幕消散。

外面的世界涌入声音——警钟声、叫喊声、马蹄声。

王宫方向，几道强大的魔力波动正在朝这边赶来。

教廷的人，王室的供奉，大概还有几个六级以上的魔法师。

大魔导师级别的魔力全开，整个王都的强者都会感应到。

更别说她还放了一个伪禁咒魔法。

魔女的气息，藏不住了。

薇薇安落回了地面上，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变成废墟的公爵府。

"走吧。"诺伊贝拉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嗯。"

薇薇安转身，融入了街道的阴影之中。暗影潜行重新覆盖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在王都的大街小巷穿梭了一刻钟，最后从东侧城墙的一处阴影中钻了出去。

出了城，她回头看了一眼。

王都艾洛克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然灯火通明。警钟还在响，隐约能看到城墙上增加了许多卫兵的火把。

薇薇安转身。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荡，又被她用黑色兜帽盖住。

她的身形拔高了两寸，五官在阴影中微微调整，变成了另一张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