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太疏忽,看到爸爸的记忆后还掉以轻心。
"真是无语..."
有意见直接来找我啊,趁我不在的时候搞这种小动作,太卑鄙了吧。
我慢慢撕下警告信查看内容。
[假装善良混进各族社会的**居然购买奴隶。垃圾魅魔妓女。给精灵奴隶团伙钱就是在助长犯罪。]
这也太冤了吧。难道我不给钱他们就不抓奴隶了?
看到流浪狗总得捡吧,难道因为有人捡就会不断出现流浪狗吗?这种歪理要怎么反驳啊。
我把警告信折好塞进口袋。虽然气得想撕掉,但还是决定留作证据。
慢慢走进一片狼藉的店铺,发现里面有个少女在瑟瑟发抖。
看到我的脸后她似乎稍微放松了些。从耳朵、尾巴的动作和表情来看,受到的冲击相当大。
也是,刚从奴隶市场逃出来在这里休息,突然又目睹暴力场面,情绪起伏肯定很剧烈。
"没事吧?"
"嗯。"
"那些人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我...躲起来了。"
她说着偷偷瞥向店铺角落。我顺着视线看去,在魔法道具架和文件箱之间有个空隙。
虽然道具早就从架子上摔碎散落一地,文件箱里的纸张也撒得到处都是。
那种情况下能躲在那里?挺厉害嘛。以15岁来说判断很冷静。
少女没事就好,店铺乱了收拾就行。
"做得很好,真聪明。"
我摸摸她的头让她安心,手指偶尔碰到狼耳朵。
说是躲起来了?
"看到进来的人长什么样了吗?"
"嗯,是精灵。"
"精灵?精灵..."
我和精灵的交集只有魅魔殡葬服务和购买奴隶。
总不可能是为了殡葬服务,那就像警告信上写的,肯定是因为奴隶的事了。
"虽说砍价砍得狠了点,但我既没举报奴隶市场也没砸场子,是正儿八经花钱买的,应该不是那些精灵猎手干的吧。
难道是其他精灵搞的鬼?"
"干得漂亮。很了不起吧?看来我带回来个不得了的家伙呢。"
我把带回来的汤锅先搬进厨房搁着。灰尘味太重不适合生火,就真的只是盖上锅盖放着而已。
店铺得先打扫,现在让那孩子帮忙估计也饿得没力气,只能自己动手了。
我遇到危险倒无所谓,但这孩子必须保证安全,得找人看着她才行。
而且绝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必须查清是谁干的。
坐在厨房椅子上反复思忖。这孩子的人生是我用钱买下的。
必须负起相应的责任。
"...好吧。"
得出结论后再次出门,发现少女正清理着周围残骸腾出空间坐着。
用手收拾玻璃碎片的吗?本该用魔法帮她清理的。独居太久都忘了这种体贴。
应该没...受伤吧。
"本来想和你慢慢培养感情的,既然事态变成这样,要不要先去同族的兽人大叔那里等着?我得去解决问题。"
"...您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呢...既然把我店铺搞成这样,为免以后再遭同样手段,总得展示下我也会报复吧?"
"...我也跟您去。"
"你?不用啦,没必要参与危险的事。我买你又不是为了这个。只是需要共同生活的..."
"要跟着主人。"
为什么?这么快就喜欢上我了?
不,这绝对是自我意识过剩。才相处多久啊,喂点牛奶带个汤就冒出爱情也太扯了。
这孩子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为什么非要跟着?"
"狼不会抛弃族群。"
突然想起内芬说过的话。
看来把我当首领了。成为狼群首领什么的倒也有趣。
这是狼的特性吗?
"...行吧,既然你坚持。有名字吗?"
"忘记了。"
"忘记?"
名字还能忘?
"...那我给你取个?"
本以为是个营养不良的温顺奴隶少女...
意外地强势又沉着。
与其说是温顺,不如说是谨慎且思虑周全。
并非所有受压迫者都会倒下。
也有人怀揣着怨恨等待时机。
这孩子就是如此。小小年纪经历那么多,眼神却依然清明。
是头猛兽啊,有着狼的品性。
该给她起个相称的名字吗?
"卡米拉。这就是你的名字。"
"卡米拉?"
"嗯,意思是生而自由之人。"
"自由..."
少女欲言又止。
想着她心灵未被现实束缚,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名字了。
少女呆呆地仰望着我。
什么嘛,原来也会露出这种傻乎乎的表情?真可爱。
我走进厨房重新拿起锅。
得和内芬店里的小姑娘喝完汤再出发。
这种时候就该厚着脸皮蹭顿饭。
***
狼群首领绝不能动摇。
不,不仅是狼群——任何团体面临危机时,首领若动摇整个组织就会分崩离析。
那样根本无法应对问题。
明智且经验丰富的头狼,在这方面往往远超其他狼。
店铺确实被毁了。精灵们冲进来肆意挥洒魔法与长枪,将店铺破坏殆尽。
虽然没敢破坏上锁的地下室,但地上四层全都...一片狼藉。
很可怕。
虽是已被遗忘的记忆...但确实有过相同经历。
我应该也曾在和平的村庄生活过。
大人们外出打猎归来...我吃着美味肉块学习武艺的时光。
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承载记忆的水槽早已破碎。
是被那些精灵打碎的吧。唯独这个事实浮现在脑海。
但主人并未显露出惧意。
她冷静地挠着头分析状况,随后轻抚我的脑袋让我镇定下来。
非但没失去理智,连怒火都似乎不曾燃起。
接着她放下飘香的汤锅,说要去找那些精灵报仇。
向精灵们复仇...
被精灵施加的暴行逐一浮现。疼痛的...屈辱的...再也不愿回想的记忆。
"要是能带上我就好了。"
"我也想成为主人狼群中的一员。"
这样的想法涌上心头。
我本就是个会恳求他人的人。
需要主人首肯,我必须追随。
必须服从首领的命令,跟随他的脚步。
但主人赐予了更珍贵的礼物。
"卡米拉,这就是你的名字。意为自由诞生之人。"
名字,自由。
我分明曾憎恨过前任首领。
虽不记得是谁也不记得为何憎恨,但就是对着那幅沾满墨迹的肖像画发火。
如今这里有幅新肖像。美丽而令人肃然起敬的肖像。
似乎值得我追随。
***
老实说,我不过是个普通魔法师罢了。
虽然天生拥有独特魔法,所行之事确实连大魔法师都难以模仿...
但这就代表我是能改变地形、左右战局的伟大魔法师吗?
若被这么问,就只能乖乖当个三流魔法师了。
毕竟战斗方面实在不怎么样。
若使用冥界咒术倒是另当别论,但这里是现世...
即便如此我毫不畏惧,单纯是因为死了也无所谓。
可既然卡米拉与我同行,今后就得谨慎些了。
卡米拉死了就无法复生。不像我这样命如草芥的消耗品。
"那个...主人这是什么?"
"是契约。当你生命将尽时,我会去寻你。"
"那样就能复活吗?"
"那倒不是...就当是送你的礼物吧。通常可是要收费的。"
说来我能为卡米拉做的仅止于此,我的存在对她的生存并无助益。
"所以那个也要吃吗?"
"要吃。"
不过她那惊人食量能匹配我的财力,倒算是件好事。
话说回来为什么这么能吃?因为是狼?15岁成长期?小时候饿坏了?三者中究竟哪个才是主因?
不,莫非是三者的叠加效果?总之已经轻松突破成年男性八人份了。
当城里推车满载香甜水果经过时,她又舔着嘴唇紧盯不放。
居然还能吃...?
为了找出砸我店铺的家伙,我离开了村庄。虽然向村民们打听过目击情报,但除了知道是精灵干的之外一无所获,所以我决定去找更专业的人士帮忙。
我立刻把目的地定在了城市。平时的话肯定会独自骑马过去,但考虑到卡米拉的安全,这次特意雇了马车。虽然这丫头被城市繁华的街景和琳琅满目的食物晃花了眼,害得我光是带着她到处投喂就忙得不可开交...
卡米拉这家伙,身价可是十枚银币啊。马车费加上伙食费...根本想象不到最后要花多少钱。
要是你以后问自己值多少钱,我就把所有这些开销都算进去告诉你。
不过我们正儿八经来城市可是为了打破僵局。
"所以主人我们...不是来和精灵打架的吗?"
"嗯?啊...是这么回事。但精灵也分很多种,得先搞清楚是谁招惹了我们才行。"
"噢..."
卡米拉用崇拜的眼神仰望着我。
虽然只是很理所当然的想法,但莫名觉得心情很好。
"总之...在办正事之前还有些其他要准备的。"
"是什么事呢?我来帮忙!"
"哇哦干劲十足嘛,不过这事你帮不上忙。"
"...?"
我径直走进了服装店。
虽然在村里给她买过衣服,但当然不合我心意。
想着万一遇到危险,得买结实的衣服才行,既然要买干脆就多买几套好了。
"这件很适合您呢!"
"...那个、主人...?"
"有女仆装吗?等使唤她干活的时候穿。"
"啊!当然有!"
其实我也有点私心。超想看她穿着女仆装在我家打扫的样子。
结果不仅买了冒险者常穿的结实服装,还连带女仆装和日常服装买了一堆。
冒险服就像刚才说的以防万一,其他都是送给卡米拉的礼物。
至于女仆装...是给我自己的礼物。
"挑的每件衣服都很合心意呢。"
"呜诶诶..."
给她试完最后一件又换回冒险服时,我这么说道。
卡米拉完全放弃思考,像个人偶般茫然地任我摆布着穿衣脱衣。
虽然没打算捉弄她,但反应这么有趣反而让我心情微妙起来。
"漂亮吧?对吧?您觉得怎么样?"
"能送货上门吗?现在直接带走的话有点事情要处理..."
"啊!当然可以!您买了这么多东西,这点服务是应该的!"
卡米拉的魂儿都快飘出店铺外了。
仔细想想,这种城市对她来说肯定很陌生。按照那个精灵的说法,她应该是个比起王宫都市更习惯与自然和旅行为伴的孩子。
我可能对卡米拉有点过度保护了。
厚实材质的深色长裤与长袖上衣。穿着这身在草原上奔跑的话,活脱脱就是幻想中才会出现的活泼乡下姑娘。
在迷宫里走着走着突然从拐角蹦出来,告诉你这里很安全的美貌银发队友。
卡米拉这家伙...在男人堆里肯定很受欢迎吧...?
"卡米拉,该走了。"
"...好..."
卡米拉的声音蔫得像缺水的枯草。
那就给她浇点水吧。换句话说...该喂食了...
"冒险者公会有餐厅哦,听说因为聚集了世界各地的人,有很多特色美食。"
"...诶?真的吗?"
"嗯,而且要说谁最了解精灵,那肯定是冒险者们。正好可以打听下有没有线索。帮我们忙的人请他们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吧?"
"吃饭...!"
她瞬间复活了。
不是,你又不是小狗,听到吃饭就来劲。
话说回来你还能吃得下?
第一天就该直接买头整猪喂她,而不是给什么汤汤水水。
不过...能重新打起精神就好。
***
卡米拉正偷偷觊觎我盘子里的肉。虽然她自以为藏得很好,但那尾巴甩得毛都飞起来了,想装没看见都难。
明明开口要就会给,但不知为何她似乎更想抢。要么是还不敢跟我搭话,要么是野兽本能发作,二选一吧。
我故意装作没发现,继续和眼前的公会冒险者交谈。
"这个嘛...说到会干这种事的精灵,确实能想到几个家伙。"
"能详细说说吗?"
"都是些很特殊的群体。有精灵奴隶猎手,自然就有专门阻止他们的组织。不过成员清一色都是家人被绑架过的,论激进程度在这一带可是数一数二。"
"唉..."
被那群难缠的家伙盯上了啊。
卡米拉正偷偷用叉子瞄准我的盘子。
冒险者发现后看向我,我摇摇头示意别管她。
"那些人为什么要砸我的店?"
"他们最恨的就是有人给奴隶猎手送钱。那些钱会让下一场奴隶狩猎成为可能。所以他们干脆对所有买家无差别攻击。"
"真狠啊。"
"可不是嘛。话说塔尼亚小姐,被他们盯上...您买了奴隶?"
卡米拉突然叉走一块肉塞进嘴里,还偷瞄我有没有发现。
装没看见也太难了。这小可爱该怎么教训?好想揪着她脸颊狠狠说教。
不行...得忍住。
"就是这孩子,叫卡米拉。"
我轻抚着卡米拉的脑袋介绍道。公会成员露出微笑,看来她也喜欢上卡米拉了。
"果然,塔尼亚小姐怎么可能为奇怪目的买奴隶呢。是救了她啊。还给穿衣服请吃饭,您真是好人。"
"过奖了。"
"对了,最近有支外地来的冒险者小队想和您签契约来着。"
"哦?那得见见了。"
"我把名字写给您,改天单独见面吧。"
卡米拉正企图偷第二块肉。
这次是公会成员的份。
"我的不行哦,卡米拉。"
当场逮捕。
***
这群为了阻止奴隶狩猎连买家都敢袭击的家伙确实棘手。
镇压他们吧,初衷是好的;放任不管吧,手段又太极端。
面对这个矛盾集合体,我只觉得满脑子都是纠结。
要是现在收手不管,他们会不会放过我?不,对付这群连报复都不怕的疯子,这种天真的念头还是趁早打消为好。
得找个万全之策...
该怎么驯服这群复仇疯兽呢?
说起来卡米拉也是兽人,却这么可爱...
她这么乖只是因为有好吃的罢了。
要不...给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群家伙渴望的不过是奴隶猎手的覆灭。
我只要在背后轻轻推一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