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多萝西稍作犹豫。
"嗯,会跳。"
"这样啊,我本来以为您不会跳...等等,您刚才说会跳?"
"是的。"
经过一番思考,多萝西决定老实回答。
"...怎么学会的?"
"以前接过委托。"
虽说主业是杀手,但多萝西并不怎么挑活干。毕竟她的外号是"解决师"而非"职业杀手"。
能赚钱的活,再琐碎也接;不赚钱的活,再伟大也不接。这就是多萝西的信念——说是信念都有些抬举,不过是她的处事方式罢了。
"是给一位年幼的千金当舞伴的委托。那时候学的。"
"这真是...相当出人意料。"
侍从长闻言瞪圆了眼睛。
也难怪,在他心目中的多萝西·盖尔——或者说阿拉克涅,本该是个冷酷无情的杀人魔,这种反应倒很正常。
"能否...请您示范一下?"
"行吧。"
至于这么惊讶吗?至于这么不信任吗?
虽然心情微妙,但多萝西没有表现出来。毕竟要不是那次委托,她这辈子都不会学跳舞。
多萝西回忆起往事,为了完成委托向魔女学习舞步的记忆。
"...能拿个人偶来吗?一个人跳有点..."
"啊。"
贵族舞蹈嘛,总得有个舞伴。
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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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长难以置信。会跳舞这种话。
如果是杀人的剑舞也就罢了,普通的舞蹈?多萝西·盖尔,阿拉克涅?
"...令人惊讶。"
但多萝西立刻粉碎了他的疑虑。
"这种程度应该不用额外练习了。"
虽然抱着不能动的人偶跳舞有点滑稽,但多萝西的舞姿本身毫无问题。
"动作和姿势更接近男性而非女性,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不是说过了吗?是配合年幼千金的委托。有问题?"
侍从长不知道多萝西曾经是男性。多萝西也觉得没必要特意说明。
所以多萝西以委托内容为借口频繁造访。对方是贵族千金,自己理所当然要扮演男性角色。
"原来如此。这倒不成问题,不如说完美。毕竟不需要额外记住姿势和动作。"
侍从长对此毫不怀疑地点头认可。
"不过,突然找这么多舞伴是有什么事吗?"
这次轮到多萝西发问了。
"英雄祭最后一天要举办舞会,您知道的吧,盖尔小姐?"
"嗯,有所耳闻。"
关于在王宫举办的舞会,是从接西比拉回来的侍从那里听说的。
"希望您能在舞会上担任王女殿下的舞伴。"
"...王女殿下的?"
但完全没预料到会收到出席舞会的邀请。
"虽非强制,但舞会上跳舞是种传统。不过跳舞总需要搭档。"
路易王子自不必说,皇太子婚前也曾是众多贵族千金的心仪对象。
"要是没有诅咒的话,想和王女殿下共舞的男人怕是要排成长龙...."
"现在应该没人敢了吧。"
多萝西这才明白侍从长的用意。
"所以结论是,看不惯王女殿下在舞会上孤零零坐着的样子,要我挺身而出?"
"是的,正是如此。"
"唔...虽然不知道王女殿下会怎么想...我明白了。"
若能提振西比拉的心情,作为女仆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样想着的多萝西,爽快接受了侍从长的提议。
"但那可是名流云集的场合?我这种侍女贸然出面..."
"无妨。反正舞会上大家都戴着面具。"
奥勒良的舞会参与者基本都会戴面具。
当然普通舞会就算戴面具也瞒不过熟人,不过是掩耳盗铃的表面功夫。
但英雄祭不同。国内外所有名流都会受邀,本来就人多,陌生面孔更多。
"没人会认出盖尔小姐的身份加以阻拦。面具是其一,再者您本来就不以真面目示人。"
"那就好..."
就算彼此不知道对方身份,做出那么显眼的举动终究会暴露吧。
"那得准备燕尾服了呢。"
"燕尾服,您是说?"
"是的,我会介绍手艺好的裁缝给您,要一起去吗?"
反正要定做衣服就得量尺寸,要量尺寸终究得见裁缝。
"...."
多萝西轻轻推开门,望着熟睡的西比拉陷入沉思。
"公主殿下她..."
"请不必担心,这里和高塔不同。"
应该没问题吧,王宫里还有近卫队呢。
"我们尽快回来吧,以防万一。"
__
"唔嗯...."
与用完午膳就躲进房间直到日落都不露面的西比拉不同,路易王子亲自出面迎接来王宫的宾客。
虽说第一天的活动并非强制参加,但总得有王室成员出面确认宾客名单并寒暄几句才行。
现王疯了,皇太子忙着代理疯王处理政务,王妃生性最讨厌接待宾客,西比拉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剩下的王子自然接下了这差事。好在相貌出众又深得民心,交际手腕也高明,倒也算适得其所。
"累死了..."
但就算是性格再好的王子,整天应付宾客也会精疲力竭。
王子拖着疲惫的步伐晃到庭院,一屁股跌进长椅里。
"活着真是委屈...生为次子就是永远的痛啊..."
王子此刻的休息欲望比烟囱还直。毕竟接下来还有六天急行军般的行程,实在不想多受一天罪。
可除了他再没合适人选。兄长忙得脚不沾地,妹妹身中诅咒,父王又神志不清。
相比之下母妃的情况还算好的,但再怎么说是国母兼生母,哪能开口让她代劳?王子可是出了名的孝子。
"贵族这帮人真是..."
支持王子的也好,反对王子的也罢,全都推着他往前冲。王子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脸皮可真厚啊,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伙们。"
更何况王子在政治立场之外,本就不怎么喜欢贵族。无论是本国还是他国的。
对于贵族们那套虚伪做作的做派——那种早已深入骨髓的特有态度,王子向来感到厌烦。倒不是讨厌他们本人,只是厌恶那种言行举止。
"好想逃去别墅啊……"
王子想着,想去别墅和贫民窟的孩子们玩耍。
贫民窟的孩子们并非全都善良单纯。相反,其中不少是狡猾机灵、懂得骗人的小滑头。
但对王子来说,那些孩子反而更可爱。至少他们不虚伪不做作。不管再怎么狡猾,终究只是那个年纪的孩子罢了。
"好累……"
究竟哪边更让人疲惫呢。是大人们,还是贵族们。或许两者都是。
深深叹了口气,王子重新站起身来。必须尽可能多睡会儿,尽可能多休息,才能在接下来的苦日子里撑得更久些。
"……嗯?"
正欲返回王宫的王子突然感到莫名的不安,回头望去。
"……?"
那里站着一名女子。
如鲜血般殷红的长发,野兽般锐利的金色瞳孔。
浑身裹着漆黑衣物,光是那凶煞的眼神就让人不寒而栗的女子正凝视着王子。
"……找我有事吗?"
虽然被女子的模样吓了一跳,王子仍不动声色地问道。
"若是要找住宿的客房,建议您去前面街区的酒店更合适……"
但女子对王子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带着某种目的。
"……莫非您不是客人?"
恐惧中逐渐滋生的疑虑。
"……怎么看都不是熟面孔。既不像贫民,看打扮也不像是贵族或富商……"
王子转动眼珠打量女子装束时,突然注意到某个细节。
"……项圈?"
这时王子才恍然大悟。
"你该不会是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