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顺着她的引导，江南春张开了嘴。一片小小的白色药片被送进了他的嘴巴里。

“凉音姐姐，今天也是营养补剂吗？”

“是的哦，小江南可要乖乖的全部吃下去啊。”

柚木凉音说着，递来了一杯水。

“喝这个吧。”

她示意江南春将这杯水也一并饮下去。江南春听话地拧开了瓶盖，仰头喝水。

“真是个小笨蛋呢。”

柚木凉音伸出手指，轻轻擦去江南春嘴边的水渍。

看着江南春纤细修长的脖颈上，喉结滚动，乖乖地吞下了白色药片。

柚木凉音满意地点了点头，宠溺地捏了捏江南春的脸蛋。

“好了，快去吧，你的队友应该已经在化妆了。”

“嗯，我知道了。”江南春乖巧地点了点头。

“加油哦，小江南，今天是你们第一次内部试镜，姐姐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闻言，江南春的脸顿时涨红了。

他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

“嗯，一定会的！凉音姐姐，等我的好消息吧。”

江南春转身出了门。

目送着江南春离开，柚木凉音脸上的微笑渐渐平静下来。她打开抽屉，翻出一本记录册。

江南春的大头贴赫然就在首页。旁边还用红色笔特意标注着——

公司财产。

往下翻，是密密麻麻的服药记录。

从江南春进入公司以来的半年间，几乎每隔几天江南春就要从她这里领取所谓的“补剂”。

柚木凉音叹了口气，取出笔，仔细记录好今天的服药信息。

坐在座位上想了想，又取出手机，对着记录册拍了一张照片。

门外。

江南春仔细地关上了医务室的门。

左右打量，确认四下无人，立刻伸手抠向自己的嗓子眼。

“呕——齁齁---咳咳咳——”

一阵干呕声中，刚刚吞下去的白色小药片被吐在了手心。

江南春的脸上浮现出冷意。

如果是几个月前，他大概还真的会乖乖听这位柚木凉音大姐姐的话，好好地把所谓的“营养补剂”吃下去。

自从父母失踪留下一大堆债务，自己被卖进这家名为 星野娱乐株式会社 的当红偶像公司成为候补生以来，江南春就少不了和这所谓的营养补剂打交道。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好心的资本家不想把自己这匹瘦弱的牛马过早累死，给的良心福利。

可是几个月吃下来，江南春发现自己的记忆经常出现模糊。

有时候，感觉时间莫名其妙地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身体上还出现了奇怪的勒痕和红肿的擦伤。

尤其是这个月以来，这种情况出现的次数越发频繁了。

甚至就在半个月前，下班回家的路上，江南春完全丢失了那段记忆。

等到再次睁眼，他已经躺在了自己床上，四肢酸痛无力，好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顿。

从那以后，江南春就开始格外留意身边的一切。

最终，他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这所谓的营养补剂上。

果然自从他偷偷将吞下的补剂吐掉之后，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很少再发生。

不过，柚木凉音医生好像察觉了他没有在吃补剂。

前几次，江南春只需要把药片压在舌根下就能蒙混过关。而今天柚木凉音特意看着自己把药片吞下去，才放他离开。

江南春打量着手里这片小小的白色药片，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只要自己一天还不清父母留下的巨额债务，就一天不能从这个演艺公司脱身。

这一次是营养补剂，可下一次呢？

这帮资本家的手段层出不穷。

自己作为一个弱男子，即使发现了这所谓的补剂有问题，也不敢声张。

毕竟，目前的主要收入只有从公司获得的那点微薄的练习候补生补助。

这笔微薄的薪水不仅要负担自己的吃住，还要承担起妹妹 江南夏音 的学费。

想到妹妹，江南春低落的情绪又立刻振作起来。

夏音就读于公立中学，成绩优异。

对，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妹妹的学费，我也要坚持下去。

江南春在心里给自己小小地加油打气了一下，随手把药片放进口袋。

今天是他所在的偶像团体 Prism 的第一次内部试镜。

只要通过了，就有一笔不小的奖金。

对于自己目前窘困的处境，这笔钱可是大大的缓解。

想到这里，江南春快步走向了化妆室。

走在公司的走廊里，两侧墙壁上悬挂着当红偶像的巨幅海报。

清一色全是女性。

她们或冷艳，或飒爽，眼神里透着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偶尔几张男性面孔，也是以双人照的形式出现男偶像依偎在女偶像身侧，笑容温顺，姿态臣服。

这就是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

江南春从小在课本上就学过：大和王朝自神武天皇开国以来。

女性就占据了社会的主导地位。

从政坛到财阀，从文化到演艺，一切核心权力都掌握在女性手中。

而男性的职责，则是辅佐、服侍、装点这个由女性主宰的世界。

演艺圈更是如此。

每一家偶像经纪公司的真正权力者都是女人。

男偶像不过是她们手中的商品。

被捧红的，是包装精美的奢侈品；捧不红的，则是流入“人夫市场”的日用品。

星野娱乐株式会社的走廊尽头，就挂着那面著名的“毕业去向墙”。

江南春每天路过时都会看到那面墙。

上面贴满了历年从公司“毕业”的男性练习生照片。

照片被分成了两栏。

左边一栏是金色成功出道，成为偶像的人。

寥寥无几。

右边一栏是灰色的，那是考核失败被转入“人夫部”的人。

密密麻麻。

灰色栏里那些照片上的少年，笑容青涩而干净，眼睛亮亮的，和此刻的自己别无二致。

但他们的命运，已经被公司打包进一本精美的“人夫名册”，供全国各大女性家族的家长翻阅挑选。

嫁入谁家、服侍哪位妻主、生育几个孩子全由不得他们自己。

那张名册，江南春也见过。

公司在签约时就公开说明过规则：候补生练习期最长为两年。

期间若无法通过出道选拔，合同自动转入人夫分配程序。

公司会将候补生的个人资料、健康报告、外貌评估打包成册，向全国各大世家的婚介部门公开拍卖。

而自己呢？

因为父母的那笔债务，自己如果失败了，大概会卖给一个出价最高的老女人吧。

听说有些老女人口味独特。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因此往往出价不菲。

想到这里，江南春不禁打了个冷颤。

走廊尽头的玻璃门映出他的脸十八岁，皮肤白皙，眼角微垂，笑起来有酒窝。

被粉丝称为“抹茶奶冻系美少年”。

这样的脸，放在舞台上，是公司的资产。

放在人夫名册里，也能拍个好价钱。

江南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化妆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