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正仪竟然就这样子喜欢自己……这种事情,刘彦不可能这样子去想。

虽然他也经常像是普通的男孩子一样,偶尔幻想自己穿越古代荒年,王朝腐败,然后官府给自己发几个漂亮老婆,随后自己从边境起兵,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直接登基成为新帝,世人高呼忠诚的光景……

但实际上,如果从理智的角度上考虑,这种事情似乎并没有发生的可能。

至于说女孩子对自己一见钟情这种,他更是没有那样子的自信。

就像是他到现在都还抱有某种“认知”。

夏优和自己交往,是因为夏优家里穷,而自己又追求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夏优会同意和自己交往,她并不算是真正的喜欢自己。

对于刘彦而言,这个事实可以被确立的依据是——夏优在遇到了周彬之后,毫不犹豫的就和自己分手了,这可以和这件事情相互印证。

而对于白梦玲,刘彦更加倾向于,对方只是对自己突然之间向她告白的事情感到好奇,就像是“给予勇敢者”的奖励一样,她并不真正喜欢自己,毕竟,倘若是真的喜欢自己,就不会以种种借口,骗自己去和她父母见面,然后却让自己被试探。

她并不是喜欢自己,而是借机寻找一个恰当的,适合白氏的夫婿。

那么陈糖呢?

陈糖根本就不在刘彦的考虑范围之内。

说到底,对于刘彦而言,陈糖终究还是自己那个发小,而不是如今所熟知的魔丸校花。

虽然他自己都已经逐渐忘记了原本陈糖的模样,甚至原本记忆当中的陈塘,都已经变成了陈糖。

这或许是一件令人感到哀伤的事情。

但他的心情却并不真正感到哀伤。

虽然最近陈糖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从男人和女人来说,似乎的确是有些太近了,但即便是陈糖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喜欢自己。

那又如何呢?

不过是因为,自己是她的青梅竹马,大家本身就有感情基础,而自己又是唯一知道陈糖秘密的人,多方因素之下,对自己产生一些好感,似乎也完全可以理解。

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

虽然在外人看上去,他大概已经是那种专门挑着校花出手的渣男。甚至有些女人,已经把刘彦当做是一种丰厚的丰厚的战利品。

刘彦自己有些时候刷学校的论坛,也会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称号。

那个称号叫做“校花之证”。

能够和刘彦交往,就是校花的证明。

但无论如何——这些都是外在的因素。

而他说得这些,都是有论证的理由。

因此,很明显,不会有人真正因为“我是刘彦”而喜欢我。

就是刘彦这个人的核心。

她们只是因缘巧合之下,对我有了一些利益诉求,亦或者说,建立在某种逻辑可以思考的框架之下,对我抱有了疑似,而并非真正喜欢的感情。

最实际的例子还是夏优。

夏优对周彬并不了解,却会一下子认定对方就是自己的天命之子,这足以说明,周彬存在着某种吸引她的要素,而自身并不具备,所以她才会轻而易举的做出决定。

事实上就是,真的喜欢你的人,不需要你去慢慢的追,也不需要你主动做什么,她自己就会采取行动。

这是隐藏着刘彦心中的某种堪称“自卑”的心绪。

而这份心绪,正是觉得麻烦的源头,不愿意去挽回夏优,也冷漠对待白梦玲的理由。

你要说,这份自卑来的很意外吗?

大概并不然,他敢说,百分之七八十的男生,都会抱有类似的想法。就像是那首歌唱的那样“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但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讲,那还真就只能建立在“假如”当中。

事实上,对于刘彦而言,他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

除了会炒两个菜,又有什么大的成就呢?

他并不年少有为。所以他会自卑,尽管这份心绪,他也耻于告知他人。

因此,挽回夏优,亦或者直接和周彬去打擂台——那是多么愚蠢的做法?难道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正面白梦玲?

难道自己心里没数吗?自己配作为白氏的女婿吗?

很多人说男人都大大咧咧——但其实男人们远比世人想象中要敏感。

只是习惯去承受吞咽。

那不是大大咧咧,那是长期处于被伤害的状态当中,随后变得麻木。

尽管,这些伤害……藏于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譬如说口头上的一句:“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男人便被剥夺了因为小事而流泪的权力。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

男人就失去了把家庭当做避风港的权力。

“你是男孩子,脸皮要厚一点。不就是丢人吗?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男人就失去了维护自己尊严的权力。

可以说,任何一个常规认知当中的“好孩子”,都是自卑的。

那些焦虑深深的藏在内心当中,下意识的去审判万事万物的价值,衡量自己的价值,思索自己行为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即便看起来,他们的生活好像还不错,好像还挺幸福。

因此,面对偶然认识的奚正仪,刘彦没有其他的想法。

帮别人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事实上,很多人并不清楚,有些人帮助他人的理由是——

我帮了你,不说是对我感恩什么的,你至少要承我一个情,你就不能再伤害我了。

刘彦不觉得自己是那么乐于助人的人,但有人向他提出请求,他提供帮助,是一件会让他感到安心的事情。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接受下来奚正仪的请求,并且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就拜托你,学弟~”

对方的话语后面,带了一个非常可爱的表情包。

“不客气,学姐。”

他于是跟了一个狗头的表情包。

看来女大学生,不管是体育生还是什么人,都喜欢用可爱的表情包。

他略带放松的坐在沙发上。

陈糖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默默的注视着刘彦,刘彦未曾知觉。

……

夏优最近和刘彦爸妈的关系相处得不错。

虽然最开始,老两口是有些尴尬, 什么叫自家儿子的前女友来自己这里上班?

但是对方来了之后,的确是展现出来非常强大的工作能力,难怪陈糖在介绍的时候,说是打工皇帝。

不管是在空闲的时候帮忙清理桌面,碗筷,还是算账,统筹,乃至于处理客人之间可能发生的矛盾,这个少女都是得心应手。

可以说,老两口对此相当满意,甚至都想要和别人签长合同了。

可惜人家也是打个暑假工,还要读书。

而且自家孩子和别人之间的关系也很难评价。

自从知道夏优在这里打工之后,白梦玲就不打算继续过来吃饭,开玩笑,过来连刘彦都看不到,还要被夏优怼!这有什么意义吗?

她白梦玲又不是那种有奇怪癖好的女人!

而且她现在要投身于事业。

“梦玲,你今天有空吗?”

都子堂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知道对方能够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定是有自己父母的授意——和他们闹了一场之后,他们不好直接做些什么,就采用了迂回的路线。

只要自己能够喜欢上其他人,那么刘彦不就不重要了吗?

所以这个男人,才会知道自己在哪里,并且还直接进入了白氏的公司,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她看着对方,然后拿出手机,本来想要给人士打电话,让他们把今天当门卫和保安的都开了。

但是想了想——这些人本质上是接受到了自己父母的命令,自己下达如此的指令,除开让自己爽一些之外,似乎并不善良。

她知道自己大概不算是一个真正善良的人。

可刘彦是,如果做这种事情被刘彦知道了,他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丑陋的女人。

所以这个事情她不能做。

施依依不在……

她收敛了一下的表情:“都公子不搭理自己家里的产业,跑到我这里来,有何贵干?”

“在我的心中,任何产业都没有你宝贵,梦玲。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白梦玲对于这种说法只想笑。

这人不真诚。

她下意识想说“哦?是吗?那现在都公子把自家产业都送给我,我就相信你有这份诚意。”

但她知道这话说出来,自己是一时间口头占到了便宜,但是后面事情会变得更麻烦,到时候都子堂一句“当然可以!只要梦玲你和我结婚,我立刻让我父母把产业都送给你当彩礼!”

自己反倒是下不来台。

总不能说自己说话和放屁一样不作数吧?

她于是按了一下自己手边的一个按钮。

一个穿着西装的女人便走了进来。

“带都先生去会客室,我随后就到。”

“好的,白总。”

等白梦玲来到会客室的时候,都子堂坐在那里,喝茶。

白梦玲坐下来,仪态端庄:“时间有限,我就单刀直入了,都子堂。”

她直接称呼对方的全名,以表明自己的认真。

都子堂于是也坐直了。

“你不用说什么真心喜欢我之类的话语,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本身我长得好看,男人会喜欢是很正常的事情,家境也合适,但你父母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和我是不可能的?”

都子堂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为什么这么说?”

白梦玲看着他的脸,不由得叹息:“白氏和都氏如果真的联合在一起,岂不是在X市横着走?你觉得上面会允许这么厉害的存在吗?第二天我爸妈,你爸妈就要被请进去喝茶。然后你我家破人亡。”

“……”

“看样子你爸妈是故意没有和你说,他们知道你不会让我喜欢,反倒是会让我讨厌,到时候闹起来,都氏和白氏为敌,才是最让人满意的结果。反正双方都不会下死手,所以我们之间是永远不可能,希望你都少能够明白这一点。”

她停顿了十几秒,给够了这个人思考的空间:“如果你只是出自于男人最单纯的想法,想睡一个身份高贵的,长得好看的女人,那你可以直说,然后我会让我的保安们把你提着从这里丢出去。彻底断了你的念想,保持白氏和都氏最正确的距离。”

都子堂张不开嘴。

他没办法反驳白梦玲。

因为对方已经在接手白氏的产业,而且听说搞得风风火火,而自己则还尚未接手家中任何产业——这也是为什么,他来白氏,必须要经过白梦玲父母的同意,而不能直接以都氏公子的身份前来。

白梦玲可以不鸟他,因为他明面上是无业游民。

白梦玲也不必给他父母面子。

“看样子,虽然都说你是草包,但你也不是完全的蠢蛋,能够理解我说得这些话,而不是突然的大喊大叫,觉得自己不能接受。”

她的表情轻松了一些:“然后我们来谈另外一个事情,刘彦你也见过了。你觉得,你和他之间不同的地方在哪里?你不用想那么久,只说你最根本的感受。”

“他很懂事。”

都子堂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原本以为他会做很多事情,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直接就和你分手了。”

“那你觉得舒服吗?虽然我没有看到你们对话时候的情况,但我想,你当时一定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他的眼神当中有一种对你的蔑视,好像他并不是因为害怕你都子堂而选择了和我分手,可你又觉得荒谬,因为他的确是因为你来找他,所以才和我分手的。”

都子堂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惊恐的看着白梦玲。

“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了解刘彦而已,你的感觉没有错。他本身就不是因为你和我分手的,只是你的到来,提醒了他应该和我分手而已。对他来讲,就好像是……嗯,他知道自己要做一个不错的梦,但是提前定好了闹钟。

因为他还要去过属于他的正常的生活,而你,就是那个闹钟,你的出现,把他吵醒了,所以他放弃了我,放弃了这个梦,然后去过他正常的生活。你觉得人会对闹钟有什么想法吗?

他最多就是对那个还不错的梦,偶尔会想起来回味一下。”

“这就是你我,对于那个人而言的意义——这也是你所没有的,他所拥有的魅力所在。”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