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具体是从哪一刻开始的，也许是某天中午苏晚晴打完饭回来，自然地把餐盘放在林沫对面的位置，好像那个位置天生就是她的一样；也许是某天放学后，苏晚晴站在走廊上等她收拾书包，说了一句【快点，我等你一起走】；也许是某天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苏晚晴从操场另一边走过来，在林沫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里多买的一瓶水放在了她手边。

这些事看起来都微不足道。单拎出来任何一件，都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把它们放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一块一块拼图，拼出了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画面。

陈佳佳第一个注意到了微妙的变化。

周三中午吃饭的时候，陈佳佳端着餐盘坐到林沫对面，看了看身边的苏晚晴，又看了看埋头吃饭的林沫，然后用一种侦探破案般的口吻说：【你们俩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林沫被饭噎了一下：【什、什么叫走得太近？同桌不就是坐在一起吗？】

【我说的是吃饭也在一起、下课也在一起、放学也在一起！】陈佳佳掰着手指数，【有时候我去找你你都不在，苏晚晴说你被叫去办公室了，但我问了班主任她说没有这回事。】

苏晚晴面不改色地把一块排骨夹到陈佳佳碗里：【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陈佳佳啃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说：【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吗！你们俩要是真有什么，我肯定是第一个支持的！】

林沫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她低着头猛扒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苏晚晴倒是很镇定，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然后说：【有什么你个头，快吃你的饭。】

但林沫注意到，苏晚晴放下汤碗的时候，耳尖有一点红。

那天傍晚放学，轮到苏晚晴和林沫值日。

苏晚晴正在从讲台开始打扫地板，而林沫则在教室最后面开始打扫，林沫在做事的时候面无表情，但却又透露着一种认真的感觉。

苏晚晴握着扫帚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扫地，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藏不住了。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教室染成了暖橙色的调子。

两个人的扫帚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咔嗒】声。

没有人说话，但那间教室里的空气，莫名地让人觉得很安心。

扫完地倒完垃圾之后，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秋天的天黑得越来越早了，六点刚过，路灯就已经全亮了。街边的糖炒栗子摊冒着白烟，空气中飘着焦糖的甜香。

苏晚晴在摊子前停了下来，买了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递给林沫：【拿着，暖暖手。】

林沫接过那袋栗子，纸袋烫烫的，隔着袋子能感觉到栗子的温度传到手心里。

她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甜甜的、粉粉的，还带着刚出锅的热气。

苏晚晴剥了一颗，但没自己吃，而是顺手放进了林沫的掌心。

林沫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颗剥好的栗子，壳去得干干净净的，露出金黄色的果肉，还带着苏晚晴指尖的温度。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怎么了？】苏晚晴偏过头看她。

【没事。】林沫把那颗栗子放进嘴里，又甜又粉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就是栗子太好吃了。】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然后她又剥了一颗，放进林沫的掌心里。

那个深秋傍晚的路灯下，拿着糖炒栗子纸袋的少女，剥栗子的动作认真而专注。

走在旁边的人记住了她低下头时长发垂落的弧度、剥壳时微微抿起的嘴角、把栗子放进别人掌心时指尖的温度。

林沫知道自己会记住这个画面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