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额……欧若拉小姐，你会使用法术吗？法术对于恶魔和血姬来说，都有极强的杀伤力哦。”
“额？还不会。”爱丽丝对奥吉埃尔突如其来的提问，搞得一头雾水。
“哎呀，不会人类的法术的话，遇见这些怪物的话会很麻烦呢……”奥吉埃尔微微点头。
“……这样吧，为了一劳永逸，在遇到下一只恶魔的时候，我来教你法术，如何？”
“那就谢谢奥吉埃尔小姐了。”
其实爱丽丝心里也在打鼓——自己可是血姬，怎么可能学会人类修士和修女的法术。
二人走着，很快便来到了十字路口处。
她那双暗蓝色的双眸死死盯着前方。在昏黄的路灯下，两头低阶恶魔嘴里发出低沉的、黏糊糊的嘶吼声，见又有猎物送上门来，它们迈着扭曲的步伐朝着这边逼近。
这两头怪物的长相同样惨不忍睹，浑身覆盖着黑红色的粗糙角质层，尖锐的指甲在马路上抓出一道道刺耳的刮擦声。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缓缓握住了那柄包裹着黑色兽皮剑鞘的古刃——廓尔喀。
“哎呀，这么快就到实战了吗。”
奥吉埃尔不知何时退到了爱丽丝身后：
“听着，欧若拉——法术的门槛其实并不高。就像魔法少女动画片里那样，需要法杖和念诵咒语，再以自己的体力作为魔力，就能释放法术。”
正当爱丽丝警觉的听着奥吉埃尔的教导时，左侧的恶魔率先按捺不住嗜血的本能，直直地朝着爱丽丝的脖颈扑了过来。
爱丽丝下意识的躲过。
“现在，欧若拉，用你手里的剑当法杖，然后轻哼‘梭米，发多多来’。”
“什……什么？”爱丽丝有点糊涂，这一串音律怎么可能就能释放法术？！
还没等爱丽丝开始尝试，另一只恶魔那生满角质层的手臂，贴着爱丽丝黑色防风衣的衣襟险险擦过。
“这……需不需要我帮帮你？”奥吉埃尔说罢便打算加入战斗。
“不必。”
爱丽丝平定好内心，她在两只恶魔尚且还在对峙时，下意识的举起那把廓尔喀长剑。
随后，爱丽丝轻哼起奥吉埃尔教的“梭米，发多多来”。几乎只是一瞬，爱丽丝手中这把乌黑的廓尔喀，散发出闪耀的光芒。
“喔哦哦，欧若拉你真的超厉害呀！”
这……就是人类的法术吗？虽然爱丽丝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使用人类的法术，但她还是握着廓尔喀，朝两名恶魔疾驰而去。
“噗嗤”，利刃毫无阻碍地切开皮肉与骨骼的轻微声响。
其中一只恶魔的手臂在一瞬间被整条平滑地切断，伴随着大片绿色的粘稠鲜血，重重地掉落在了地上。
那头恶魔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散发着光芒的廓尔喀，便紧随其后的将这只恶魔的头颅斩下。
另一头恶魔见同伴瞬间倒地，浑浊的黄色眼珠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惊恐。
但野兽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它挥舞着右爪，狠狠地抓向爱丽丝的面门。
爱丽丝微微低头侧身，让开爪锋的同时，手中的廓尔喀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极其标准且干净利落的横切。
嘶啦。
廓尔喀准确地从恶魔的右侧肩膀处切入，从左侧肋下穿出。
庞大的躯壳在这一剑的威能下被干净利落地斜斜斩为两截，大量的内脏和腥臭液体瞬间在长街上扩散开来。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前后甚至没有超过五分钟。
随着爱丽丝捡起了两只恶魔的手臂，廓尔喀上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了下来。
而在整个战斗过程中，多亏了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款式极其宽松的长袖外套，那些代表着血姬身份的，自己手臂的红色血液才没有被奥吉埃尔察觉。
至少爱丽丝是这么认为的。
站在后方断墙处的奥吉埃尔，见爱丽丝学习能力如此强劲，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好棒，夸夸你！”
爱丽丝弯下腰，用随身携带的防水分离袋，将两只恶魔的手臂装了进去。这些是回到教堂结算报酬时唯一的硬性凭证。
“……看来法术并不算太难。”
奥吉埃尔一边帮爱丽丝整理衣服，一边说：
“并不是哦。法术是比较考验天赋的。有的人生来就适合法术，而有的人可能学习一辈子，也入不了门。”
“不过欧若拉你就属于特别有天赋的呢～”
“哎呀，而且我看你的银制武器，应该是血姬猎人协会的成员吧。如果战斗时能够一边使用银制武器，一边释放各种增益法术，绝对是如虎添翼的！”
一边说着，奥吉埃尔和爱丽丝一边前往下一个地点。
她有些感慨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叹了口气：
“说起来，看到你刚才那两剑，倒是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个好朋友。”
“那家伙也是血姬猎人协会里的人，而且在正式编队里资历高得吓人，叫奥兰朵，你认识她吗？”
听到“奥兰朵”这三个字从奥吉埃尔嘴里发出，熟悉的记忆再次浮现在爱丽丝的脑海里。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魔法少女，居然会和眼前这个天天想着卡点下班、沉迷漫画和零食的慵懒修女是“好朋友”。
这世界的交际圈还真是小得让人发指。
“不认识，没听说过。”爱丽丝故意装作不知道，“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下一个地点吧，我今晚需要拿够足够的凭证。”
“诶？居然连奥兰朵的名字都没听过吗？看来你和她不在一个部门呢。”
“不认识也正常，那家伙平时冷得像块冰，除了任务基本不在人前露面……算啦算啦，不提那个工作狂了，提她我都觉得我身上的班味变重了。”
接下来的整整三个小时里，整个清剿行动进行得异常顺利。
由于城区的暗巷里大都是一些没能开智的低阶恶魔，在爱丽丝那精湛的范海辛剑术与法术的配合下，这些野生杂鱼根本没能制造任何像样的麻烦。
临近清晨四点时，爱丽丝身后的三个防水分离袋已经塞得满满当当，里面全都是沉甸甸的恶魔手臂作为凭证。
四点半，雨渐渐停歇，但晨昏城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层厚重的湿冷白雾。
教堂后方的物资结算处。
一名面色严厉、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的教堂老修士，正拿着一把特制的铁钳，将爱丽丝带回来的恶魔手臂逐一从分离袋里夹出来，扔进了一旁盛满了福尔马林的金属槽中。
“低阶恶魔手臂，共计二十四条。角质层保存完整，无严重污染，符合标准。”
老修士一边在厚重的牛皮纸账本上用钢笔快速地记录着，一边在旁边的智能手机上进行着计算。
“按照大本堂和协会的联合招募标准，每条低阶凭证兑换五千晨昏币。总计为……十二万晨昏币。”
一叠扎得整整齐齐的晨昏币现金，被老修士从铁栅栏窗口里冷冰冰地递了过来。
真没想居然是用现金作为报酬。
爱丽丝伸出右手，将那一叠厚厚的钞票接了过来。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窗口旁，当着老修士和奥吉埃尔的面，双眸微微眯起，手指极其迅速、富有节奏地将整叠钞票在掌心里过了一遍。
“欧若拉，你数钱的动作可真是比老修士还要熟练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以前是冷酷无情、拿钱办事的职业杀手呢。”
奥吉埃尔此时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头上的修女头巾有些歪斜，露出了那枚闪闪发光的黑桃金属发饰：
“一晚上十二万呀……看来有个一技之长确实很赚钱嘞。”
“不过说真的，你拿着这么多现金走在贫民窟的暗巷里，真的不怕被其他人类或者非人的存在一板砖拍死在阴沟里吗？”
“不怕，因为想拍我的人，现在都躺在刚才的废墟里。”
爱丽丝将拍得平平整整的晨昏币现金，妥帖地收进了黑色防风衣最内侧的特制口袋里。
她在心里飞快地心算了一下：八十五万的原始资产，加上今晚纯赚的十二万，目前的总资产来到了九十六晨昏币。
距离独立住宅的一百一十四万首付，依然还差将近二十万的缺口。
这也就意味着，像今晚这样高强度杀戮的打工生活，她至少还要连续不间断地干上整整两天到三天。
“还是不够……”爱丽丝在心里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买房的现实压力沉重得像是一座大山，让这位前任顶级猎人也体会到了属于普通社畜的艰辛。
“好啦，今天的联合考评和现场教学到此结束～欧若拉你的成绩是——一百二十分！”
“可满分不都是一百吗？”
“当然，欧若拉你这么厉害，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呢。”
“咳咳，从明天开始，你就已经算是一个合格的‘自由人’了。正如我之前在门口说的，明晚你可以直接跳过我，自己在大厅的任务板领取任务，结算完直接拿钱走人。”
“所以千万、务必、绝对不要再跑来打扰我的安眠，懂了吗？”
说到这里，奥吉埃尔走到教堂后门边缘，看着外面开始隐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有些敷衍地挥了挥右手：
“不过嘛……看在今晚你让我实现了一次‘零加班、纯划水’的完美打工初体验的份上，以后在东城区这一块，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就可以喔。”
“虽然我不爱动弹，但只要是你，我肯定能帮则帮！”
奥吉埃尔便打着长长的哈欠，慢吞吞地消失在了通往修女宿舍的拐角深处。
爱丽丝独自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堂后门台阶上。
天亮了，得尽快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