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顺着这个通道走出去一定比待在这里要好的多。

天真柒子站在她身后，也注意到了这个通道，脸上无比茫然。

"这个，是什么，以前没有出现过。"

"也就是第一次出现喽？"

天真柒子点点头。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箱子后面会出现这个通道。"

波波思考了一会儿。她还是蛮相信直觉的，毕竟之前就听说过女孩子的直觉很厉害。

"我觉得，这大概是好事。只要穿过这个通道，也许就能逃出去了。"

天真柒子没有接话，波波有些疑惑，因为天真的模样看上去居然很是慌乱。

"天真，你在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天真迷茫的说道，"这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每天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它不该出现。"

她抬起脸来看着波波，眼睛说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如果走出去之后，我的明天变得不一样了，那...那会是好事吗？"

应该是好事的吧？

但波波无法回应。

自己从原来的世界穿越到伊甸，变成了女孩子，遇到了拉弗酊，被困在术式的暴走当中。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她自己选择的，它们只是发生了，她就只能跟着走。

"我也不知道，也许不是好事的吧。但是——"波波露出坚毅的眼神，“得做。有人在等我回去，不能什么都不做。”

天真低下了头。

"...那先帮我把圣诞饰品挂好吧。每天都是一样的，今天也不能例外。而且，你答应了我的。"

“好。”

波波和天真柒子将那些杂物箱搬到前厅。途中，她注意到有一个礼物盒尤其狭长，还很重，不知道装的什么。

天真将大部分打开，拿出其中的饰品，开始布置了起来。波波也听从天真的指挥，给她帮忙。

将小型圣诞树安置在前厅，两个人把剩下的彩球和彩灯全部挂完，又绕上了一圈金色的串灯。

天真站在树前，把最顶端的那颗星星举起来，踮着脚尖够到树尖的位置放好。彩灯亮起来，暖色的光在树枝间闪烁，在天真的瞳孔里映出紫色光点。

"好了，"天真满足的说道，"谢谢你。"

波波摆摆手。

"没事的啦，小事一桩。那么，约定的内容完成了，我要走了。"

“...什么意思。”

“嗯？哦，是这个意思啊。我要从那个通道离开，去看看那边是什么。”

“...那我呢，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不、不是的！那要一起离开吗，毕竟之前感觉你对那个通道有些抗拒。”

天真没有转头看波波，视线还落在圣诞树上。

"如果我跟你一起离开，你还会回来吗？"

波波有些头疼。她不知道那个通道通往哪里，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回这个层级的路径。回得来，回不来，二者皆有可能。

"也许吧，我无法保证。"

天真点了点头，她安静的可怕。

"今天早上看到你还在这里，我真的很开心。即使今天要做的事情和之前一样也无所谓，因为有你在，这就够了。我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见过她人了，全都无所谓了。"

是临别感言吗？波波想。

“我也很开心见到你。”

"不用说这种敷衍我的话啦，"天真笑出了声，"我知道的，有别人在等你回去。"

"天真——"

"是谁？"天真打断了她，"那个家伙是你的朋友或恋人吗？"

波波愣了一下。

"欸、欸？硬要说的话，姑、姑且算是朋友吧。"

天真柒子完全不相信。

“你犹豫了，你肯定在骗我。”

"真的没有...吧？只是接过吻而已，大概还算是朋友之间的关系。"

天真沉默了。

细碎的杂音传来，是壁炉里的柴火噼啪爆了一下。

"留下来吧，求你了。"

“...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回来再见你的。”

“不要走···留下来···”

“天、天真，你没事吧，状态好像不太对，要不要喝点热水——”

“你要留下来···为·我·而·留”

波波还没来得及回应，天真已经蹲下身，伸手探进了圣诞树下那个狭长的礼物盒里。

紧接着听到了一声熟悉的、低沉的嗡鸣——电锯启动的声音。

她的瞳孔猛的缩紧。

天真柒子从箱子里抽出了那把无比眼熟的电锯。

马尾散开，长发披落下来，垂在脸侧。波波注意到天真柒子长发的颜色开始发生某种变化——红色和绿色从交界处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

紫色？

披头散发，天真拉响了电锯。

对方的瞳孔也变成了紫色，映着锯片转动的寒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淡淡的笑容，却让波波不寒而栗。

"留下来。"

"不要走。”

“我的愿望...”

“明明已经实现了。”

“但你居然想要抛下我独自一人...”

“不可原谅——”

波波的腿又开始发软，但求生本能还是让她展开翅膀，笨拙的飞向杂物室的方向。

【只要到达那里，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她拼命朝那扇暗红色的门冲去，要赶紧通过通道离开才行。

但是，天真柒子也是龙娘，也会飞的。

“嗡嗡嗡~~!！”

“嚓。”

剧痛传来。

波波眼前一白，不断闪烁着噪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尾巴被锯开了，彻心的痛疼渗入。

但是不能停下来，真的会死！

波波咬着下唇，终于扑到了那扇小门前，用自己的体重砸开了门板。

“不要走...”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的身边，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到底是谁值得被你那么在意，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身后传来恶魔般的低语，波波却一点不敢拖延时间。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她爬向通道那一边。

刺目的光亮就在眼前，马上就能逃出去了——

“嘭。”

什么重物被丢在了地上，然后是衣物的摩擦声。

天真柒子丢下电锯，紧跟着波波身后钻进通道。

“要抓回去，好好惩罚才行呢...”

波波的视野越来越模糊，失血过多让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这样下去的话...

......

【抓到你了。】

波波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