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

妃咲的声音不高……

下一秒,窗户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开。

整扇窗框带着铰链从墙上崩飞出去,碎玻璃在月光下炸成一片银色的瀑布,落了满地。

黑濑栖从窗口跳进来,稳稳落在妃咲身边。

她的黑色长发被夜风吹得乱舞,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表情冷淡,和妃咲有七分相似,但少了一层温柔,多了一层毫不掩饰的戾气。

“姐。”

栖掸了掸肩膀上的碎玻璃渣,像是刚从一个不太舒服的交通工具上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点被当工具人使唤的不满,但更多的是对姐姐的无条件服从。

这声巨响把床上那个还在做梦的痴女彻底炸醒了。

千岁从床上弹起来的姿势极其狼狈,亚麻色的长发乱成一团,嘴角还挂着刚才梦里流出来的口水痕迹,绿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在黑暗中急速收缩。

她的狩魔人本能在疯狂拉警报,但大脑还停留在“凛酱的脚好软”的梦境残影里。

“什、什么情况?!”

千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慌乱。

她的视线先是扫过被踹飞的窗户,然后落在房间里突然多出来的两个黑发女人身上,最后停在其中一个怀里那团熟悉的,裹着被子的银白色生物上。

“凛酱!”

千岁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的凛酱正被一个陌生女人抱在怀里,不对,不是陌生女人。

千岁的狩魔人感知在这一刻终于追上了现实,暗红色的瞳孔,血族的气息,和情报文件上那张模糊的证件照一模一样。

黑濑妃咲。那个子爵血族。

不对。

千岁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子爵。

对方身上的血族气息比子爵浓烈得多,那是伯爵级的气息。

情报过期了,这个血族已经晋升了。

但更让千岁头皮发麻的不是对方的爵位,而是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她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血族的气息靠近这间房。

以她对血族的细腻感知,就算是伯爵级,也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完全隐形。

除非,这个血族是直接从她感知的死角里冒出来的。

千岁的目光落在墙角那片还残留着阴影波动的地面上,瞬间就明白了。

暗影!

是真祖亲系,传承的血脉天赋。

她不是在门口走进来的,是从影子里钻出来的。

而且看对方抱着凛酱的那个姿势,并不是刚抱起来的姿势,是已经抱了很久很稳很熟练,甚至有点舍不得松手的姿势,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这是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的黏腻占有姿态。

千岁的心脏狠狠沉了一下。

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被对方溜进来抱了凛酱不知道多久了。

凛奈窝在妃咲怀里,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用想就知道,诱拐犯绝对是故意的。

这摆明了不是想暗杀,明明可以暗戳戳地直接给那个变态痴女致命一击,非要破窗而入搞出这么大动静,实际上就是想要在对方清醒的状态下,慢慢折磨到生不如死。

凛奈真佩服自己,竟然能秒懂诱拐犯的脑回路,是在一起久了都被影响到了,连思维都快要同步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墨者黑”吧……不对,是“近变态者变态”。

系统,我也没招呀,我跑了,但这个绑走我的变态痴女有私心,想要占有我,是个大变态,不然直接给我带到更厉害的人身边,自己就安全了,说不定还能完成任务呢。

系统,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努力,是我的“救援者”质量太差了。

你要是当初给我配个正常人来救我,我早就完成任务了。

系统没有回应。

大概是已经气到死机了。

“你这个血族诱拐犯!”

千岁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带着狩魔人面对血族时特有的那种正义凛然的愤怒。

“快将凛酱放开!”

妃咲听到这句话,笑了。

她把怀里的小白抱紧了一点,下巴轻轻搁在小白的头顶上,暗红色的瞳孔从银白色的发丝上方看向千岁,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笑话”的玩味。

“凛酱?”

妃咲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像是在品尝什么极其可笑的东西。

“你还敢叫我的小白这么亲近。”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小白可是我的家人。”

妃咲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若是不相信,让人去查查小白户口上的监护人写的是谁的名字。”

千岁的瞳孔震了一下。

“我和小白的关系可是合法合规的。”

妃咲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让千岁的后背蹿过一道凉意。

“倒是你,没有经过允许就私自闯入别人家里,还将我的小白绑架了。”

妃咲顿了顿,暗红色的瞳孔里那层温柔的薄冰在这一刻裂开了,露出底下翻涌冷冽,毫不掩饰的杀意。

“说你一句绑架犯也不为过吧。”

千岁张了张嘴,想说“你才是诱拐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对方说的每一句话在逻辑上都站得住脚,自己确实闯进了她家,确实带走了凛酱。

“不过,你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妃咲的语气忽然恢复了温柔,像是一个法官在宣判死刑时用最和蔼的语气说出“请安心上路”。

“把小白弄不开心的代价很严重。”

她侧过身,将怀里的小白递给旁边的栖。

“栖。”

栖伸出手,从姐姐怀里接过那团裹着被子的银白色生物。

她的动作有点僵硬,显然不太习惯抱活的东西。

凛奈在被转移到栖怀里的那一瞬间,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看这个接住自己的女人,黑色长发,暗红色瞳孔,五官和诱拐犯有七分相似,但表情冷得多,完全不像诱拐犯那样随时随地都在对她笑。

“那、那个……其、其实,我自己站着也可以的……”

凛奈的声音又小又软,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试探。

妃咲转过头,看向在栖怀里缩成一团的小白。

她的表情在对着小白的那一瞬间自动切换成了温柔模式,暗红色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扬,是那种只有小白才能触发独家,带着无限宠溺的笑。

“小白乖。”

妃咲弯下腰,嘴唇轻轻碰了碰小白的额角,停留了两秒,然后退开。

“等我这边解决完了,就抱着小白回家。”

凛奈眨了眨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脸往栖的肩膀上靠了靠,用一种近乎认命的语气嘟囔了一句。

“好、好吧。”

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缩在自己怀里的小不点。

这就是姐姐从桥洞里捡回来的那个人类。

她之前只在姐姐的偷拍照片里见过这个白毛小家伙,现在亲眼看到实物,感觉比照片里更小,更软,更像某种一捏就会碎掉的生物。

姐姐为她拔了肋骨,得罪了父亲母亲,还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就是为了这么个小东西。

栖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凛奈窝在栖的怀里,偷偷打量着这个女人的侧脸。

长得好像诱拐犯。

是诱拐犯的妹妹吗?

她仔细对比了一下两人,同样的黑色长发,同样的暗红色瞳孔,同样的五官轮廓,但气质完全不同。

诱拐犯是温柔黏腻裹着糖衣的毒药,栖是冷淡锋利毫不掩饰的刀锋。

原来诱拐犯有家人啊。

凛奈的意识在这个念头上停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诱拐犯是个孤独的变态,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所以才想拐一个小孩来陪自己过日子。

结果人家有妹妹,有父母,有完整的家族。

诱拐犯不是因为没人陪才拐她,只是单纯地看上她了然后就把她带走了。

这个认知让凛奈的心情变得有点微妙……

妃咲转身,面朝千岁。

她的笑容在转过去的那一瞬间没有完全消失,还残留着一半,一半是刚才对小白的温柔,一半是接下来将要发生,不可言说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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