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揉揉,却发现自己的右臂被什么压住了。温热柔软的重量贴着她的肩膀。
偏过头,发现是天真柒子靠在她肩上,还在睡梦中。
波波僵在那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
她又看了一眼窗外,还在下雪。和昨天一样的鹅毛大雪,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房间里变了样子。
波波慢慢坐直身体,让天真柒子的脑袋从她肩上滑落下去,枕在沙发上。
转了一圈,最直观的是圣诞树不在了,窗台上的蜡烛消失了踪影,所有昨晚她见过的装饰品也全部消失了,厨房里同样如此。
果然和天真说的一样。这里的一切都会刷新,每天都是全新的,不会留下任何昨日的痕迹。
“有点吓人了...算了,至少天真柒子除了有点傻白甜,还是友善的。”
外面的雪把一切都掩埋在同样的白色底片,不知道边界在哪里。
波波在烧烤。
这里没有门,只有无穷无尽的雪和每天重置的房间。她要做些什么,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圣诞老人真的出现吗,等到天真柒子的愿望实现才能回去?
感觉和“等鸡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差不多的难度啊...
波波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吸呵出一小片白雾,很快就消散了。
"唔..."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天真柒子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揉着眼睛慢慢坐起来。
"早上好喔,"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你醒得好早——呀,你没有消失!"
意识到这一点,天真柒子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双手撑着沙发垫子坐直身体。
"你还在,太好了,我以为你今天一早就会刷新不见。"
果然啊,一切都是循环的。
"天真,你不会觉得,"波波斟酌了一下措辞,"不会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天真柒子歪了歪头。
"还好啦,这就是我的日常嘛,"她的声音还是很轻快的,"这样就好啦。想太多的话,脸上会多皱纹的哦。"
"但要是不思考的话,要怎么离开呢?你昨天说也想离开的对吧。"
天真没有说话。
波波叹口气,回想起傲慢说的话。
不懂得什么是爱,不知要怎样去爱一个人。因为是最好的,但成为最好,带来的却是寂寞。不知道为什么其他柒子会为了自己那么拼命,连心理状态出问题都不在乎。
一个只有期待、没有结果的日子,重复了多少遍。
"虽然看见了流星,但圣诞老人昨天没来呢。"
波波明知故问。天真柒子却没有那么失落,笑着给予回应。
"没关系,这就是生活嘛。"
她转身走进了厨房。波波听见打开冰箱的声音,看来是在准备早餐。
“真是的,果然和名字一样啊,天真。”
波波突然觉得,也许傲慢才是所有人里最奇怪的那个。她不在乎“她人”,所以她才在问为什么别人都想要自己。
过了一会儿,天真把托盘放在餐桌上,朝壁炉这边招了招手。
"来吃早餐吧。吃完,能帮我将杂物室里那些箱子拖出来吗?我要重新布置一下圣诞饰品。"
“全都没问题。”
波波走到桌边坐下,咬了一口盘子里的小饼干。饼干脆脆的,里面夹着一点果碎,口感还不错。至少比克苏鲁小零食强。
"天真。"
"嗯?"
"你在这里每天都做一样的事情吗。"
天真柒子想了想,点头。
"差不多吧。布置圣诞树,做饭,等待。不过有时候也会做些别的事情;在窗户上画画啦,一个人把客厅里的家具换个位置摆啦什么的,反正明天又会变回来。"
"会腻的吧?"
天真柒子歪了歪头。
“其实并不会腻哦。出乎意料的,颇为有趣呢。”
"那你没有朋友或是恋人吗?"
闻言,天真柒子呆滞的看着波波。
“欸?”
“因为你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了吧,”波波斟酌着措辞,“但在你经历这些重复的日子之前,也是会与她人在一起吗?毕竟只是一个人的话,会感到寂寞的吧。”
天真柒子懵懵的。
“...我,忘记了。忘了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所以你才期待圣诞老人来带你走?”
"差不多吧,"天真柒子重新端起杯子,"如果我连这个都不相信了的话,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至少相信的话,每天起来还能有所期待。"
她低头喝了一口热饮,然后抬起脸来,傻笑着。
"你觉得我这样很傻吗?"
波波张了张嘴。
她想说"不傻",但那两个字卡在嘴里,说不出来。她看着天真柒子坐在对面,瞳孔里满是认真和期待。整个画面看起来那么普通又那么奇怪。
"挺傻的。"
天真柒子没忍住笑出声来,看来她还挺喜欢这种真诚相待的,或者自己也是觉得自己很傻,有些感同身受。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绕到波波旁边,弯下腰,从背后环住了波波的肩膀。
温暖压在波波的后背上,马尾从垂下来落在波波的胸口。
"谢谢你陪我,"天真柒子的声音贴在波波的耳侧,软软的,"一直没有人和我一起等待。虽然昨天没等到,但是今天还可以继续在一起的吧,我很开心。虽然我知道你想离开,但这是我的私心。"
“私心?”
“想你留下来,为我而留。”
...
"嗯。"
波波应了一声,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好啦好啦,来杂物室,帮帮我。”
“好。”
为了帮天真重新布置圣诞饰品,两人来到那间波波再熟悉不过的房间内。
在搬开那些箱子后,波波却注意到——
墙面无声的向内凹陷了一块,显出一条窄窄的缝隙,然后整块墙面向另一侧滑开。视野中突如其来出现了一扇窗型的红色小门户,出于好奇,波波推开了它。
门后好似是一条通道,在沿壁上面画满着一些符号。
那是恶魔的文字,波波的直觉如是说。
“拉弗酊?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