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整日的灵虚宗招生彻底落幕，演武场人潮散去，擂台灵力余温渐渐消弭，只余下满地风尘，归于寂静。

后方的阁楼里，此刻更是静谧无声。

寒梦璃独坐窗前，水色长发垂落肩背，神色淡然，纤纤玉指时不时轻敲桌上那枚精致木盒。

脚步声轻缓走近，李长老躬身汇报今日收尾事宜。

“圣女殿下，本次沐天城招生已全部落定。极品天灵根苏瑾瑜破格录入内门核心，其余初步筛选合格弟子尽数登记，无一错漏。”

她稍作停顿，斟酌着开口：

“另外，苏瑾瑜单独向我提了一则请求。”

“说。”

“她恳请我出面，代为调解、解除苏家与王家的婚约。”李长老如实禀明，“她给出的理由是——自身道心已定，心有所属，不愿再被家族旧式婚约束缚，误人误己，有碍修行本心。”

楼阁内静了一瞬。

寒梦璃眸光微动，闪过一丝了然。

……心有所属？没听过这小姑娘有什么绯闻，身边也没什么亲近的男子，倒是因为墨语凰的缘故跟墨笙走得比较近……不过，看着不像是有好感的样子，她挺有分寸的。

这倒也不重要，无非是想借灵虚之势，斩断俗世捆绑，摆脱尘世拖累。苏瑾瑜心思剔透，知道自己深得宗门欣赏，借着宗门名义退婚，体面、无人敢置喙，一举断尽俗世牵绊，一心奔赴仙途。

这点小心思无伤大雅。

她又敲了敲木盒，默然望向窗外融融夜色，心头漾起一抹酸涩。

世人艳羡她灵虚圣女，地位尊崇、道法高深、万众敬仰。可她也只是一个花样年华的小姑娘，身负神器共鸣宿命，承担宗门重任，被万众期待牢牢捆住圣女之位上。不能像普通人一样随心所欲，不能像同龄人那样肆意追逐自己的心之所向，就连这场简单的相见，都要借着招生、追查魔修的由头。

相较之下，苏瑾瑜敢于主动斩断束缚、敢为自己的心意与道途做主，潇洒自由。

……

寒梦璃收回思绪，朝李长老道：

“此事无碍，你去便是。”

“好的，殿下。”

李长老躬身，退离阁楼。

夜色渐沉，寒梦璃独坐窗前，晚风拂动那一袭紫发，她唤出渡尘莲，灵光流转，法器幻化成一面莲镜，镜面是她与白日与墨笙对谈的画面，眼里余光瞥见桌上的木盒，唇角又不自觉的勾起。

她回赠了他一朵小莲花，蕴含了小部分神器权能，虽然不一定能帮到他，但也算是能一定程度陪在他身边。

……嗯，陪在他身边。

一抹红霞浮上仙颜。

她玉指轻点，镜面如水面荡漾，白发如雪的俊美男子自画面中显现，他正独坐院前，赏月品酒。

忽的，他抬起头，与镜前的寒梦璃对上视线。

他在朝她笑。

脸上红霞漫上耳尖，她猛地挥手断开链接。

画面散去，她捂着脸坐了好久才起身，退离阁楼。

回房，沐浴，更衣。

楼外，天光乍破，清晨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