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打理院子，我很擅长。至于可靠和嘴严……”他顿了顿，“那是做我们这行最基本的，年轻人。如果您不嫌弃我年纪大，手脚可能不如年轻人利索，我们可以谈谈。”
希瑟点了点头。
“怎么称呼？”
“您可以叫我老约翰。”
“我叫希瑟。”希瑟说道，“院子在石砖巷，刚买下，还很空。我需要人帮忙购置些必要的家具，日常打理，偶尔可能也需要跑跑腿。包食宿，月薪……你觉得多少合适？”
老约翰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心中快速权衡。
眼前的年轻人衣着普通，但语气沉稳，不像是一时兴起的纨绔，也不像是藏奸耍滑之徒。
更重要的是，对方直接提出了“嘴巴严实”的要求，这往往意味着主人有些不愿为人知的秘密或事务，而这，恰恰是像他这样需要一份安稳、不愿多事的老仆人所期待的。
“两个哈克银币，每月。”
老约翰报出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足够他维持基本生活并略有结余，又不会显得狮子大开口。
“如果采购之类需要垫付，我会记好账目。”
两个哈克，也就是两百比尔。
对于曾经的子爵府管家来说，这个要价堪称低廉，但也符合他目前处境和这份工作的预期。
“可以。”希瑟答应得很干脆，“今天能开始吗？院子还需要收拾，我也需要买些东西。”
老约翰似乎松了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微微放松了些。
“随时可以，希瑟先生。”
“叫我希瑟就行。”
希瑟纠正道，他不习惯“先生”这个称呼，尤其是在自己这个“主人”其实一无所有，除了怀里那些不能见光的金币之外。
“是，希瑟少爷。”
老约翰从善如流地换了个更符合管家身份的称呼，尽管希瑟的打扮实在不像个“少爷”。
希瑟也没再纠正，转身带着老约翰朝石砖巷走去。
路上，他简单介绍了一下院子的情况，老约翰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关于采光、水源或安全的问题，显得十分专业。
回到石砖巷的小院，老约翰仔细地查看了一圈。
他摸了摸围墙的石头，检查了井水的清浊，又进屋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和那个储藏室。
整个过程他都没说什么，但希瑟能感觉到，这位老管家在迅速评估着这里的一切。
“院子基础不错，围墙够高，门锁需要换更结实的。”老约翰最后总结道，“储藏室很干燥，适合存放东西。主屋需要彻底清扫，添置家具。少爷您对家具有什么偏好吗？”
“实用，结实，不显眼。”
希瑟言简意赅。
“明白了。”老约翰点点头，“那么，我今天先开始清扫。购置清单我可以下午列出来，如果您信得过，我可以先去市场询价。”
希瑟从怀里摸出那包着几枚哈克和一把比尔的破布包，数出五枚哈克和五百比尔纸币递给老约翰。
“这是初期的用度，你看着安排。账目记清楚。”
老约翰双手接过钱币，小心地收进内袋，脸上露出一丝郑重。
“请您放心。”
看着老约翰挽起袖子，拿起扫帚开始利落地打扫院中落叶，希瑟心中稍定。
至少，日常琐事有人分担了。他转身走进主屋，关上房门。
现在，他需要处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将城外埋藏的金币转移进来。
他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感知】能力悄然扩散，确认老约翰在专心打扫院子，附近也没有可疑的视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大部分银币铜币，只留下少许零钱。
这些钱，加上老约翰手里的，足够应付初期开销。城外那十七枚金币，才是他真正的底牌。必须尽快，安全地转移。
他计划傍晚时分再次出城，借口是去城外采买些便宜的旧木料。
不过这次要更加小心，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窗外的扫地声规律而沉稳。希瑟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白天的光线透过眼皮，带来一片温暖的红色。
那个求生游戏如果能继续将梦境中的能力传到现实来给他……那他后面是不是也可以继承梦中那个龙族的血脉……
在心中幻想着，时间也很快过去。
希瑟推开房门，走到正在清扫院中落叶的老约翰身边。
“约翰，”他开口道，“我出去一趟，傍晚前回来。可能需要买些旧木料，院子里有些地方需要修补。”
老约翰停下手中的扫帚，直起身，微微颔首。
“是，少爷。需要我同去吗？”
“不必，你先把这里收拾妥当。”希瑟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已初显整洁的院落，“清单和询价的事，等我回来再定。”
“明白了。请您路上小心。”老约翰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应下，随即又补充道，“需要我为您准备些随身的水和干粮吗？”
“不用。”希瑟拉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我会在城外解决。”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推开院门，步入了石砖巷略显冷清的街道。
他刻意绕了几条小巷，确认无人尾随后，才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十七枚洛特金币，这足以让他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甚至谋划更多。但前提是，必须安全地转移进来。
出城的过程比昨日更加顺利。
或许是因为佣兵团在山谷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开，城门守卫的盘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入城的商队和那些看起来可疑的冒险者身上，对希瑟这样一个衣着普通、低头赶路的年轻人并未过多留意。
再次踏入密林，希瑟并未直接前往岩缝。
他先是在外围区域兜转了片刻，【感知】能力悄然展开。
周围十米内的风吹草动，都如同蒙上一层微光，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意识中。
这种超越常人的洞察力让他心中稍安，但也更加谨慎。
他确认附近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也没有大型野兽的气息，这才朝着记忆中的陡坡走去。
岩缝入口的藤蔓依旧，他留下的隐蔽标记也完好无损。
希瑟迅速拨开藤蔓钻入，移开石块，挖出那包着十七枚金币的破布包。
他将金币小心地分成两份，用早已准备好的油布分别包好，塞进怀里特制的暗袋和内衬夹层。
这些暗袋是他今天上午购置衣物时，特意让裁缝缝制的，位置隐蔽，即使被人近身搜查也不易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掩埋好土坑，恢复原状，然后迅速离开岩缝。
回程的路上，夕阳开始西沉，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