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停了之后,我邀请菲奥娜一起去食堂吃饭,或许是因为不好意思,她拒绝了。后来还是和米娅他们一起去吃的饭。我们在学院转了一圈,大概了解了地形路线和建筑分布,很新奇。
晚上回了宿舍后,菲奥娜还在,我们说了会儿闲话,可能是因为之前拒绝和我一起去食堂的缘故,她的话要多一些,她问、我答:问索拉的果园、问我之前的生活还有我们那的大公府是什么样子的。她问得很直,我便答得也很直。熄灯之后,躺在那张还带着陌生气息的床上,我原以为多少要认认床的,但是当晚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我照旧天不亮就醒了。
在索拉时就是这样,到了大公府是这样,如今来了学院,更不能因为换了环境就懈怠。
我轻手轻脚地披衣起身,出了门。
宿舍塔下不远,便有一片供人练习用的空地,青石铺地,很光滑。这个时候,四下无人,天光是天青色的,草地上凝着一层露水。
我在场地中央站定,将外祖父给的剑从戒指中取出,起手六式,从头到尾慢慢地走一遍。不求快,但求每一式都落到实处,经过之前的思想转换,没有再追求快而是选择慢之后,我渐渐发现了以往很多没有注意到的细节,这让我有些惊喜。
几遍下来,微微出了些汗。我收了剑,抬头看了看渐渐透亮的天色,转身回了宿舍。
推门进屋时,菲奥娜还蒙着被子。
“什么时候了?”她被开门的动静惊醒,一头黑发睡得乱七八糟,昨天那股冷硬的劲儿,在此刻一点不剩。
“天刚亮。”
“唔……”她翻了个身,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弹坐起来,“嗷,要去典礼了!”
一番收拾之后,我们两个出了宿舍,刚拐上通往中庭的那条路,就撞见了米娅他们在等我,现在刚好是昨天晚上回宿舍之前我们约好的时间。
“诺拉!”米娅老远便冲我招手,身后跟着莱昂,还有一个啃着面包、睡眼惺忪的奈莉。
“这是菲奥娜,我的室友。”我替他们相互引见。
菲奥娜显然不太习惯这样,只是一味矜持地点头。米娅却是个自来熟的,上来就攀住她的胳膊,一路向她问东问西。
菲奥娜被她问得直眨眼,但在我们的包围下又显得不好意思。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倒是觉得意外的可爱。
来到开学典礼设置的大礼堂,画面映入眼帘。
穹顶很高,是整片银白色的石拱,中间悬着一枚由不同符号共同组成的古老图案,这是学院的标志,几百年的风霜把它的边缘磨得很温润。晨光从穹顶的高窗斜斜地照下,落在我们的头上。
礼堂里,新生们按省份分区列座。
索拉这一区,我和米娅、莱昂、奈莉坐在一处,而且从索拉来的新生还不少,有些认识我们的新生看着我们到来,纷纷示好,倒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菲奥娜的斯里兰特在其他位置,她跟我们打了一声招呼,便走了。我远远望去,看见她坐在了一个男生旁边,两人低头说着悄悄话,这次我知道了,那是她昨晚说过的塞巴斯蒂安。
钟声一响,满堂便安静下来。
院长是一位老人,白须垂到了胸前,登台时走得很慢。他站定,环视了一圈礼堂里的新生,开口时,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诸位。”他说,“这座学院立了近四百年,从这里走出去的,有执政官、也有将军,有大魔法师、也有大剑豪……数不清的强者和学者从这里走出……”
“但大家都有同一个目标和方向,那就是建设好帝国,让帝国越来越富饶、强大。”说完这句,院长停顿了一下,“这座学院不问你姓什么,只问你学得进什么。”
我的心,轻轻动了一下,这让我想起了韦伯老师。
接着上台的,是奥古斯特。
他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表感言,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仿佛这原本就是他的位置。我知道新生代表这件事,之前赛勒斯问过我要不要去争取一下,但我没有选择去当,因为感觉麻烦。
他站定,开口了。
“诸位同窗。”
他讲得很好,声音清朗,辞句工整,姿态挑不出毛病。不过说的话是老生常谈,我也没有太在意具体内容。
“所以,”他快讲完了,“我们理应站在最前面,比别人做得更好。”
满堂掌声雷动。
我也随着众人拍了两下手。
只是当他说“我们”和“别人”的时候,我觉得语气有些怪,感觉里面话里有话。
掌声落下,接着是教务的宣讲。
“核心大课,全员必修,一堂不能缺。”台上的教务先生翻着册子,一板一眼,“其余课程,一概自由。哪位教授的讲堂,哪片训练场,你想去便去,无须登记,也没有名额限制。”
台下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但是,”教务先生把册子一合,“期末的考试是要报名的。除了核心大课的课程自然不必多说。除此之外,每学期至少通过两门其他课程,少一门不予升学。”
“才两门?”奈莉在我旁边松了口气。
“两门不多,但是要真的通过。”我低声同她讲,“报是随便报,但要通过,反正就是要选择魔法侧、战技侧的技巧课,还有就是某些专业领域的学识课,只要通过两门就算过关。”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奈莉睁大了眼睛。
“嗯,来之前赛勒斯跟我提到过。”我解释道。
台上的教务先生,恰好也把这套规矩,一字不差地念完了。
此时米娅已经开始掰着指头盘算开了:“那鉴定类的课程我肯定没什么问题,说起来还挺简单的。”
莱昂没有什么话,但我能看出来他的兴奋,这种自由选课的形式更能让他开拓除了剑术以外的战技方向。
“最后一件事。”教务先生把册子放下,“通识课的帝国史,今天上午便在本厅开讲,全体新生留下,不用换地方。稍作休息,一刻钟后开始。”
台下一片哀鸿。
“啊?”奈莉整个人都垮了下去,“典礼完了就直接上课了吗?”
“通识课嘛。”米娅倒是无所谓,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笔记本。
钟声响起,典礼结束。
礼堂的氛围一下子松了下来,新生们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筋骨,人声鼎沸,有人去到门口透气,有人凑在一块攀谈。
“哎呀,奈莉你这个样子干什么,等会上完课以后一起去吃饭。”米娅看着奈莉还是那副垮掉的样子,敲了敲她的头。
奈莉听见吃饭,表情好看了一些,但人还是趴在椅背上,摆明了这一小会儿,她哪里都不想去。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发僵的肩膀,环视了一下礼堂。
台下,奥古斯特被一圈人围在中央,一如那晚的宴会。
没什么意思。
我收回目光,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