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拇指掠过她的嘴角，擦掉尚且温热的血液，与那温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游姬美艳的脸庞，仅仅是指肚的轻微接触，千代也感受到了尸骨样的冰寒。
“道歉的话老师听得多了。”游姬掐灭手中的薄荷烟，一把握住千代的手，“但是不是应该再诚恳一点呢？”
说罢，她抓着千代的手，在自己的唇角边用力地重复了一遍动作。
“想擦干净，至少也应该要这样的力度吧。”
“我怕...”千代的话语变得支吾起来。
游姬笑意不减：“怕什么？怕弄疼我吗？”
见到少女扭捏的模样，她的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连带着受到诅咒反噬的身体也轻松了许多。
“不，不是的。”千代摇着头否认，她很想说自己是怕说错话再伤害到老师，但这样的举动无异于递给游姬另一块把柄。
“说起来，刚刚我回答观月同学问题的时候，还被观月同学推开了。”游姬宛若阴晴不定的魔女一般，脸上才露出些失望的神情，就飞快地被戏谑覆盖下去。
指节分明的玉手再次勾起少女的脸来，只不过这次，后者全然没能做出像样的抵抗。
“仔细一看，观月同学的睫毛也很长。”
在千代闭起眼睛等待“惩罚”降临时，女人反倒松开了手。
“呵呵。”游姬忍不住轻笑起来，“观月同学在期待些什么？老师还不至于差劲到用刚抽过烟的嘴去亲自己可爱的学生。”
“我没有。”
观月千代还在试图为自己辩解，九十九游姬已然套起外套站起身来。
“走吧，想去什么地方？在你回家之前，老师今晚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的。”
“咳咳。”千代清了清嗓子，好让自己飞速变动的情绪能稳定些，“我想先去灵园里面看一下尸鬼们在意的对象。”
循着尸鬼留下的线索，重新踏入灵园内部，两人在一座古旧的墓碑面前停下脚步。
“衣冠冢？”
千代看着面前的碑文不禁喃喃。
“观月同学是想说遗髪墓吗？”
游姬双手抱在胸前，在一旁纠正道。
“一个意思啦。”千代蹲下身去，想找一找坟墓主人的姓名，但似乎年代太过久远，墓碑上名字处的刻字已然随着时间风化掉了，“看碑文，这里似乎埋的是逝者身上的旧物。”
“要挖出来看看吗？”游姬提出冒犯的设想。
千代赶忙否定：“不，尸鬼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听你的。”游姬似乎并不在意地应道。
灵园内的确认工作结束，千代便立刻带着游姬重新向着曲月神社而去。
她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为了晚上早些回去还是要抓紧。
......
“到了。”
黑色的鸟居前，观月千代停了下来，走在她身后的九十九游姬也随着她的身形站定而止住步伐。
额束上，刻着曲月神社的竖幅神额静静地悬挂着，在月光下，透着别样的圣洁。
“石造鸟居？”游姬望着面前的巨物问道。
千代走上前边摸了摸鸟居的石柱：“是啊，现在的这个是我出生那年...嗯...也就是08年那会换的，之前曲月一直用的还是大家印象中那种传统的朱红色木制鸟居。”
“诶。”游姬难得发出好奇的声音，“神社换鸟居吗？倒是挺少见的。”
“是啊，虽然那时候还小，但我还记得...”观月千代努力回想着前身询问百穗姐的记忆后解释，“家里人说是为了好打理一些。对，就是这样。”
少女讲完后回过头去，见女人还站在原地，不禁道：“老师怎么还站这么远？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老师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游姬一副苦恼的表情，让千代一时间都判断不出她情绪的真伪，但她的下一句话马上就把自己的真实目的“暴露”了出来，“需要观月同学拉我一把才能走。”
出乎游姬意料，观月千代没有丝毫犹豫地走过来牵住了她：“老师是在害怕神社吗？不要担心，我会一直牵着你的。”
“前面那些话都可以不要，下次只留最后一句就行。”九十九游姬握着少女的手，好心给出建议，“看破不说破的道理，观月同学到底懂不懂呀？”
“九十九老师在期待什么？学生才不会对自己的老师单独说这种暧昧的话语。”千代难得抓住机会反击了一次。
不曾想她的挑衅，只换来游姬的微微一笑：“原来女生之间牵个手，在观月同学看来都是什么很暧昧的举动吗？那替老师擦嘴角的你，到底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呀？”
不等千代有所辩解，游姬接着进攻道：“另外，你不是已经‘单独’把这句话和老师说过了吗？”
“这...这是诡辩。”千代的声音已经小到细无可闻，牵着游姬的手却没有半分松动的意思。
太奇怪了，明明是九十九老师害怕才对，怎么现在狼狈的...反倒是自己。
带着复杂的情绪，千代牵着游姬穿过参道的碎石小路，走进殿内。
曲月神社是小型神社，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拜殿与本殿自然被合并到了一起。
当然，这也与观月家的传承有关，相比于不能入内的拜殿与被围栏隔离的本殿，观月家还是希望参拜者能与神明的距离再近一点。
“呼～进来感觉好多了。”游姬对千代道，“老师已经没事了。”
千代有些木讷地放开手来：“嗯嗯，好。”
兴许是来到了观月家神社这样的严肃地方，松手后，游姬罕见地没有再出言挑逗千代，反倒有些正经地问道：“观月同学，曲月神社供奉的神明是？”
“弥都波能卖神。”千代回答完怕游姬不清楚，便又补了句，“也就是罔象女神。”
“司掌井水、山泉还有农田灌溉的神明吗？”游姬若有所思，对霓虹的神祇，她显然也有足够的了解。
本殿被幔帐与隔板遮住，但依稀透露出的温和气息无疑是这位水之女神最好的证明。
“我要去神库拿点东西。”见游姬似乎没事了，千代便交代起来，“就麻烦九十九老师在这里等我...”
但话语还未说完，千代的衣角便被游姬拽住了，连带着被一同拽住的还有少女的心绪，因为游姬的声音，是第一次如此的轻柔，轻柔到少女将心中那个神秘而又强势的她的形象都暂时抛之于脑后。
“观月同学不是说...‘会一直牵着老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