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德猜不透维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维莉懦弱，怕死，却又莫名的勇敢，胆大，粗心大意，却在感情方面又格外的细腻。
即使深爱着露雯，也不敢在琳德带头欺负露雯时挺身而出。
在第一次被她吸血的时候，怕被她的母上发现而唯唯诺诺。
至于为何勇敢，便体现在维莉此后一次又一次的勾引她，引诱她将维莉推向被伊莲妮娅惩戒的深渊。
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她对维莉表现出来的恶并不那么纯粹，让维莉看出来了她是个软柿子。
在今天之前，琳德对维莉确实建立了不少好感。
她对维莉的好感也在今天中午一下子全部败坏，却又在下午全部重拾回来。
如果维莉放学的时候直接跟她提起露雯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的事，她一定不会再给维莉一次正眼。
可维莉却装得好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秘密，甚至像是她曾参与过自己的过去一样。
即使琳德内心清楚，维莉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只是露雯，琳德也还是...被维莉的温暖所触动。
反正自己的往事，早晚都会跟维莉坦白。
维莉早知道晚知道差别不大。
琳德对此也释怀了。
她带着维莉，来到了自己母亲的墓地。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城镇是我出生的地方。”
琳德来到一块墓碑前，她拂去墓碑上堆积的树叶，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看过母亲。
自从露雯出现在她生活的那一刻起。
往事，成为了她的梦魇。
她不再怀念记忆中母亲怀抱的温度。
“我出生的地方，大概在那边。”琳德指向东边，“但，我记忆中的那间木屋，早已在烈火中化为了灰烬。”
维莉顺着琳德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偶尔有行人路过，那里的屋子，也早已不是琳德梦境中的模样。
维莉低下头，她在琳德的母亲墓前蹲了下来，用手掌扫去碑文上覆盖的灰尘。
上面只写了几个字。
——玛丽安娜之墓。
“伊莲妮娅说，她一开始并不支持我母亲与那个男人的恋情，如果非要和那个男人谈恋爱，就先放弃德米拉家族的身份。”
“没想到，十几年前的伊莲大人这么无情。”
“如果你看到她的真面目，一定会讨厌她的，她...”
维莉仰起头望着琳德，琳德欲言又止，思量许久，琳德还是把自己的想法用一种较为委婉的方式说了出口。
“她是个冷血的女人。”
“嗯...她把你母亲埋葬在了这种地方，也不重新为你母亲赋上德米拉的姓氏。”
“但不可否认，她作为一位家主为德米拉家族做出的贡献，因为她的决策，我母亲的死并没有牵连到德米拉家族。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无谓的感情寄托在她身上，也并非全盘否定她。”
维莉点了点头。
她不会爱上伊莲妮娅的。
她的心全都交给了露雯。
“我们回去吧。”琳德低着头看着墓碑。
维莉拍了拍手起身，刚来就要走，未免也太赶了。
视线扫过琳德的脸庞。
琳德的目光好像穿过了墓碑，回想着更加遥远的从前。
“如果我没有出生，我母亲和那个男人的爱情是不是就不会迎来悲剧，如果我没有出生，母亲是不是就可以一直把她的秘密藏在心里。”
“有可能，但概率不大。两人信仰的不同就注定了悲剧的诞生。”
维莉从身后抱住了琳德，双臂搂着琳德的腰，她将下巴抵在琳德的肩膀上，就像伊莲妮娅拥抱她的姿势，维莉也尝试着以一个长者去安慰琳德。
“不要再因此而责怪自己了好吗？以前可能没人理解你，但现在我知道了这段往事，我不觉得你的出生是一种错误。”
“即使我憎恨露雯，处处针对她，让她不好过，你也认为我出生在这世上不是一种错误？”
“这是两码事。而且，自从我来到你身边之后，你不也停止对她的霸凌了吗？你看，我对你来说多重要，只要我永远都在你身边，你就不会悲伤，露雯也不会受到伤害。”
维莉本不是不要脸的人。
但自从她知道不要脸可以做到许多事情之后，她便觉得，稍微把自己的底线往下降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琳德没有说话。
不过琳德没有嘲讽她或者骂她，就代表着琳德认可她。
之后没多久，两人离开了墓地，坐上马车，回到了德米拉的古堡。
......
伊莲妮娅在古堡里等待了许久。
她站在古堡二楼的窗台边，朝着进入古堡道路的方向望去。
从日暮到月起。
伊莲妮娅切换到了黑夜的视野，她终于看到，那辆专门接送琳德上下学的马车迟缓地驶入了古道。
下马车时，琳德和维莉的距离比往日亲近了不少。
伊莲妮娅也久违地从琳德脸上看到青春少女的青涩笑容，干净得像是没有一片云彩的蓝天。
而最大的功臣，自然是琳德身旁那个身形妖娆，媚骨天成的女人。
维莉的表现出乎伊莲妮娅的意料。
她甚至有时候会忘记，维莉此前是一个男生。
维莉正是靠着这股像是狐狸精一样的气质，给琳德带来了莫大的心灵慰藉。
伊莲妮娅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将鲜血缓缓饮下肚。
她走下楼，迎接出游归来的两人。
“伊莲大人，晚上好。”
“母上。”
见到伊莲妮娅，琳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她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像是木偶一样冰冷的贵族千金。
倒是维莉，不论面对琳德还是伊莲妮娅，她都一视同仁，笑容一样的温和可亲。
伊莲妮娅勾起嘴角，露出作为家主的尊贵且得体的笑容。
“玩得开心吗？”
“没去玩。只是带她去墓地转了一会儿，没去其他地方。”琳德微微低着头。
尽管气势被伊莲妮娅压一头，可她明显还有着一种叛逆期的倔强。
“嗯。”
伊莲妮娅点了点头。
琳德看了一眼维莉，而后便快速跑上楼。
“她都愿意带你去墓地了，真是让人意外。”伊莲妮娅看向维莉，眉眼间洋溢出满满的欣慰，“时间也不早了，去沐浴吧，我在房间等你，然后，我们谈谈琳德的事。”
“好。”
维莉的心情也因为琳德的变化而欢喜着。
她踩着轻盈的步伐走向了独属于她的私人浴室。
伊莲妮娅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她翘着腿，端起桌上的空酒杯，纤长的手指捏着杯托，细细把玩着。
直到。
金发少女重新下楼。
她扶着楼梯扶手，缓步而下，走到了伊莲妮娅身边。
伊莲妮娅把杯子推到琳德身前。
“我允许和你分享她的血液，但有些尺度，你应该要注意把握，这是为了你好。”
琳德攥着裙摆。
尽管内心充满了不甘，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