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时,视野里是粗糙的木制天花板,缝隙间透着黎明的微光。
希瑟猛地从毯子上坐起,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粗布衣。
他急促地喘息着,右手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三叉戟刺穿的幻痛。
几秒后,他才彻底清醒。
身下是坚硬的木板地,身上盖着旧毯子,晨光从窗户缝隙渗进来。
这里是石砖巷的小院,他刚买下的房子。
“回来了……”
他低声嘀咕着,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梦中的死亡如此真实,那瞬间的剧痛与无力感仍萦绕在意识深处。
石像暴起的那一击毫无征兆,速度快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石像……会是遗迹的守卫吗?”
希瑟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至少,他还能“回来”,不会死在那里。
抬头朝着窗外看去,天色已亮。
今天还有许多事要做。
购置家具、食物,打听雇佣管家的门路,以及……慢慢将城外埋藏的金币转移进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晨间的凉风涌进来,冲淡了屋内的窒闷。
街道上已有早起的行人走动,远处传来面包铺开门的铃铛声。
“下次得更小心才行……”
“至少在能破壳之前……不能再那么冒进了。”
希瑟起床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出门。
然而,就在他伸手推门的瞬间,一种奇异的“视野”突然在脑海中浮现……他能清晰地“看”到门外街道的景象。
石板路上晨露未干,对面墙角蜷着一只花斑野猫,甚至远处拐角处一个行人正打着哈欠走过。
希瑟心中一惊,这感觉……和梦境中那个求生游戏里的【感知】能力极为相似。
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尝试像在梦里那样调动这种感知。
顿时,以他为中心,周围数米内的轮廓细节,门板的纹理、墙缝里的虫蚁、乃至院中井绳的轻微晃动都如同被幽淡的光晕勾勒般呈现在意识中。
虽然不如肉眼所见色彩鲜明,却连视线死角处的细微动静都一览无余。
“难道……那个梦里的能力,被带到现实中了?”
希瑟僵在门前,心中掀起波澜。
他试着像在梦境中那样,将感知向外延伸,却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
范围再扩大就会到达自己的极限了……似乎和自己精神挂钩?
希瑟定了定神,确认这种“感知”确实存在,并且能随心意收放。
尽管范围有限,但已足够惊人。
这意味着在现实中,他也能察觉周围的细微动静,甚至提前发现潜在的危险。
不过,既然【感知】能出现在现实中,那么【龙之威严】呢?
本来想像梦境中的那样使用【龙之威严】,但想到自己还在城中,如果使用【龙之威严】肯定会惊扰到别人。
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没必要了……
自己现在可没有什么实力,在城里使用惹来麻烦可就不好了。就算要尝试看自己有没有【龙之威严】这个能力也得等到处于郊区。
“算了,先办正事。”
希瑟压下心中的波动,拉低帽檐走出院子。
他先去集市购置了床褥、锅具和粮食,又买了些工具和油布。
回程时,他特意绕到劳务市场附近,在几个老旧的布告栏前驻足。
那里贴着些零散的雇佣信息,大多是短工或杂役。
希瑟的目光在那些泛黄的纸片上扫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几枚哈克银币的边缘。
管家人选,不能急。他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可靠、嘴巴严实,并且不会对他这个年轻且来历不明的“主人”刨根问底的人。
酒馆里的闲汉或者市场里急于找活干的流民,显然都不符合要求。
或许……可以从那些已经落魄,但还保留着体面和规矩的老兵或者旧贵族仆役中寻找?
这些人往往更看重稳定的收入和体面的身份,而非主人的出身。
他正思索着,一阵轻微的、带着犹豫的脚步声从他感知的边缘传来。
那脚步声停在了他侧后方约五米外,似乎也在看着布告栏,但气息有些不稳。
希瑟没有立刻回头,但【感知】能力已经悄然展开,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对方身形有些佝偻,穿着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十分平整的旧外套,手里似乎拄着一根手杖。
是个老人。
老人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似乎也在浏览那些招工信息,但希瑟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完全在布告上,更像是在踌躇,或者……观察。
希瑟心中微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装作看完布告,转身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方向。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年纪大约在六十岁上下。
他的背微微驼着,但站姿依旧能看出曾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痕迹。
他的衣服虽然旧,但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手杖是简单的木杖,但握柄处磨得光滑。
最主要的是,他的眼神深处有着一种沉稳和审慎。
这让希瑟对老人有些感兴趣了。
老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希瑟的目光,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嘴角扯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随即又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布告栏,手指摩挲着手杖的握柄。
希瑟停下了脚步。
这个老人身上有一种气质,与周围为了一口饭而急切寻找任何活计的人们截然不同。
“先生,”希瑟开口,声音平和,“您在找活计?”
老人似乎没料到希瑟会主动搭话,他转过身,再次仔细地打量了希瑟一眼。
他的目光在希瑟深灰色粗布衣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平静的面容。
“是的,年轻人。”老人的声音平稳,不紧不徐,“想找个落脚的地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什么样的活计?”希瑟问。
“整理庭院,打理家务,采购日用,或者……照看一位需要清静的主子。”
老人回答得很简洁,但意思明确。
他不想做粗重的体力活,更倾向于管理或服务类的工作。
“您以前是做什么的?”
老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在一位子爵府上做过二十年的管家。后来……主家没落了,我也就离开了。”
他没有多说,但话里透出的信息已经足够。
子爵府的管家,即便没落了,其能力和见识也远非普通仆役可比。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人往往更懂得规矩和沉默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