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就是校园,宿舍便是寝室,矿井就是教室,而主人公奥里恩所面对的未知存在就是幕后黑手。
而主角一行人在深入矿井的过程中会出现头晕、呕吐,乃至消失就是因为他们正在靠近那个全身漆黑的未知存在。
这么一看,何浩南觉得最好不要去教室里了,最好之后的两天都待在图书馆里。
不过唯一比较可惜的就是直到最后,主人公都没有找到逃离的方法,最后选择与未知存在融为一体。
何浩南仔细想了想,唯一可能的逃出方法就是在学校里待够3天,然后在第三天的24:00逃走。
如果连这都不行的话……
何浩南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有些阴沉。
恐怕就只能按照韩东旭说的,尝试击败那个幕后的存在了吧。
何浩南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望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韩东旭。
还是在阅读吗……
等等,看着依旧低着头的韩东旭,何浩南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不妙的感觉,那来自于【冒险家】的提示。
她看着沉浸于阅读中的少年。
脸部被捏得好似普通的少女,黑色的齐肩长发并未梳理,自然地披在肩上,眼珠专注地注视着书页上的内容,泛着几缕肉眼可见的血丝,白皙手臂上不断生长蔓延的黑色毛发更是为眼前静坐阅读的“少女”增加了一丝活泼感。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为什么何浩南还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呢?
为什么呢?
何浩南百思不得其解,但源自于【冒险家】的警示却越发严重,甚至让她生出了一股想要立刻逃离的想法。
何浩南继续看着韩东旭。棕黄色的书皮,正常。少年女性化的外貌,正常。已经覆盖了少女的一整条右臂的黑色毛发,正常,正常,正常?
『那是一团漆黑的流质,光线被祂完美地吸收,如同流动的黑暗。』
黑色的毛发?黑色的流质?
何浩南手撑着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原本坐着的椅子被快速移动的大腿推倒,倒在了地上,发出“轰”的一声。
原本在周围查找书籍的同学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但距离声源最近的韩东旭却无动于衷,依旧专注而狂热地注视着手中的书籍。
何浩南下意识地去扯那本书,但是韩东旭的双手死死地抓在书上。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被两人撕扯着的书也不知是何等材质,竟然依旧没有破损的痕迹。
被打扰了阅读的韩东旭缓缓抬起头,原本姣好的面容在此刻反而透露出了一股不真实的非人感。
【异化度10%】
他的双手只是微微一动,何浩南便双腿一软,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干,狼狈地松开了书页,摔倒在了地上。
而身为始作俑者的韩东旭却只是微微拍了拍自己的衣角,再度入迷地看起了书,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刚刚的一切都发生在数秒之间,但一部分查找书籍的同学却停下了手下的动作,将二人围了起来。
多人的聚集似乎让瘫倒在地的何浩南感受到了一股原本就存在的,淡淡的,某种挥之不去的,而且正在变得愈发浓烈的气味——一股被命名为腐臭的气味。
一位身穿着黑色制服的女子也闻讯从被书架遮掩着的远处快步跑来,看那个方向,似乎是二人一直未探索的交流室。
他们都如临大敌地面对着依旧静坐着的韩东旭。
黑衣女子,对着几名围住二人的学生点了点头,几名学生迅速将瘫倒在地的何浩南拖了出去,还有几名同学则是跑向了黑衣女子来时的交流室。
而与学生交流完毕的黑衣女子则用用掌心对着韩东旭手中的书。
还未被完全拖走的何浩南的眼睛看的分明,那女子的掌心似乎被刻画下了一个宛如眼睛般的图案,她原本刻痕处存在的血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如熔岩般不断流动的粘稠的液体,就像流动的火焰。
被韩东旭抓在手中的书似乎是被隔空加热了一般,逐渐软化,甚至于化作液体滴在了桌子上,将木质的桌面烧出一个小坑。
但即使是这样,韩东旭依旧未松手,他死死地纂住熔化的书本,将其撕成了两半,分别握在左右手中,即使双手变成了碳化般的焦黑。
被撕成两半的书页藕断丝连,在双手的距离间形成了如被撕扯糖浆一般多段不均匀的丝线。
几滴书液从半空中滴落,烧穿了韩东旭的鞋面,将他的脚背烧出了一个深坑,但他却没有露出任何不适,反而展现出了某种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忽视了眼前紧张的黑衣女子和学生,头转向了学校中校长室所在的方向,眼中似乎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喜悦与期盼。
“原来……”
他不再迷茫,将手中熔化的书砸向了自己的脸。
“暗夜无光中的主宰……”
韩东旭口中念念有词,他祈求着,他大笑着。
黑衣女子想要阻拦,但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她轻叹了一口气,接过慌忙跑来的学生递过来的待整理还书箱,将箱口对准了韩东旭。
凝实的火焰自箱口涌出,舔舐着不知何时垂落在韩东旭周身的黑暗。
“让我永恒地跟随你,和你融为一体。”韩东旭继续念诵着,周身的黑暗似乎随着他的话语更为深邃。
……
校长室。
一位穿着密封的黑色防化服,头戴着黑色防毒面具的“人”坐在宽大而舒适的座椅上,看起来像食堂守则中描述的查寝人员,但似乎又有所不同。
浓郁的黑暗笼罩在他的周身,就如同他固有的皮肤。
而此时的他并不像以往那样安静,而是罕见地偏过了头,将视线投向了被阻隔在重重墙壁之下的图书馆。
他与祂一向讨厌那里,但在今天,祂却在向那里流动。
但祂不应流向那处,即使此时的祂尚不完满,只是本源的一条支流。
但图书馆依旧不欢迎祂。
祂响应着祭品的召唤而前往,但……
黑色的防毒面具下传来了一声冷哼,似乎在表明某种名为不满的情绪,也似乎也在提醒他曾经身为人的生理结构还未被彻底褪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摇晃地离开了校长室,走向了不远处的播音室——去加快仪式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