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济森才幡然醒悟，让一年级生担任部门储备副部长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运气之谈！
于是。
她急忙追问。
“小吕！这事你怎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给说开？”
吕尚绮看着刘济森。
表情平静得像一尊佛像。
“班主任，皇上不急，太监为什么要急？”
刘济森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见吕尚绮不慌不忙地补充道。
“以江小白的聪明才智来说，倘若他真的需要澄清，他自己就能轻而易举地做到，而如今之所以没有那样做，那是因为他不需要这种瞩目，又或者说——。”
吕尚绮顿了顿。
故意加重鼻音，摊开了后续。
“那位二年级生主动跳出来，替，我后面桌承受这份打光灯的做法，是某个计划的一部分，也不一定。”
有理有据，无可非议。
刘济森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时安静本分却又有点男孩帅气的女生，说话竟然是这么的有气势！
如此一来。
让刘济森那原本不愿相信‘无稽之谈’的心理防线，逐渐变得有点愿意想要去接受新时代的召唤。
在这之后。
刘济森任由小吕掌握话题，并摆出一副我信我都信的姿态。
而吕尚绮也并没有让她感到失望。
眼睛开始发亮，那种‘我终于可以继续吹牛’的兴奋感再次浮现。
只是，话题的部分也由此变得魔怔了起来。
“班主任，您知道吗？他的方向，其实就是班集体的方向。”
“…唔。”
刘济森没有回应。
只是默默地听着，频频点头赞许对方的说法。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下一步肯定就是搞钱，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可以找他商量，然后顺便倾斜一点资源进去。”
“…唔。”
刘济森依旧没有回应。
只是默默地听着，频频点头赞许对方的离谱说法。
“他绝对会在短时间以内把外联部做大做强，级别方面至少会到达三大功能部门的程度，不对，极有可能还是在那之上！到时候啊，我们班也会跟着受益的。”
“…唔唔。”
刘济森丝毫没有回应。
只是默默地听着，频频点头赞许对方越来越离谱的说法。
“您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说的猜测可是真的！未来某一天绝对会出现！”
原本逐渐变得有点愿意想要去接受新时代召唤的心理防线。
在吕尚绮的努力之下，让刘济森重新回归不愿相信‘无稽之谈’的模式。
什么叫他的方向，就是班集体的方向？
什么叫他的下一步是搞钱，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找他商量？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刘济森看着眼前这个越说越兴奋的女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孩子，怕不是被网络小说给洗脑了吧？’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操场上传来不知是哪位男生用树叶吹响的哨声，响亮而又清脆。
餐盘里的饭菜早已凉透。
刘济森端起汤碗，把汤底的汤渣给吃掉。
午饭，在一片喧哗声中悄然落下帷幕。
刘济森放下汤碗，看着对面的吕尚绮。
这位人送外号和尚棋的女生似乎还在诉说着什么，眼睛亮得惊人！
刘济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被窗外的喧嚣盖过。
算了。
至少…她因此知道了部分班上的事情。
刘济森站起身，捧着餐具离开了餐桌。
“走吧，你也该回教室休息了。”
吕尚绮终于停下滔滔不绝的演讲，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师就餐区。
把餐具放在回收处，沿着来时的楼梯从二层回到了一层。
阳光从室外照了进来，在食堂门口的地板上铺开一道明亮的光带。
刘济森跨过那道光线。
心里默默想着。
在读高中的猴子千千万，而你…江小白。
关于这只猴子精究竟在忙活着成绩以外的什么？
…。
同样也是中午时段。
某实验中学的教学楼走廊。
初夏的风从走廊尽头穿过来，带着操场上塑胶跑道被晒软的气息。
广播站的喇叭挂在墙角，积着一层薄灰，平时没人会注意到它，但此刻却忽然响了。
“今天的午间点歌栏目，给大家带来一首最近很火热的歌，来自同学们后台的点播，《坚持》。”
短暂的电流杂音。
然后，前奏响了起来。
先是一段钢琴独奏。
简单，重复，像雨滴敲在同一个地方。
慢慢地，弦乐加了进来，低沉的，如同潮水上涨时的那种压迫感。
走廊上。
几位端着水杯的女生停下了脚步。
“咱们放这个，会不会太抑郁了啊？”短发女生小声说“午休就应该放点欢快的吧？”
“我倒是觉得挺励志的呀，哪来的抑郁。”长发女生立刻反驳道。
“怎么可能…。”
短发女生满脸不服气。
正当她打算纠正对方的理念时。
忽然发现。
旁边的卷发女生竟然没有参与作答，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哎，你怎么不说话？”
“没。”卷发女生缓缓回过头来，但，表情上却看不出喜怒“就是忽然想起，上个月我家小强（蟑螂）走的那天，当时的我，也是这样愣了好一会。”
其余二人沉默了。
歌，还在放。
走廊尽头似乎有什么人轻轻随着节奏哼了几句。
然而，那种放慢一拍的调调明显要比广播站在播的版本还要压抑。
因此。
更多的人，沉默了。
某职业中学教学楼后单车棚。
两名痞痞的男生靠在自行车旁，手里均夹着一根没拆开包装的糖。
他们不知道这歌曲是隔壁高中的广播站在放，只是觉得这声音从教学楼里飘出来，飘到单车棚，飘到他的耳朵里。
听完第一段。
其中一人把糖收了起来。
然后靠着车，仰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不像话。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初中，每天骑这辆破车上下学，后座偶尔载个人，那时候觉得日子挺长的。
可现在呢？
他不知道。
歌快结束了。
最后一句唱得很轻，像是有人在耳畔轻吟。
‘这当下，不像在活’
那人站着没动。
很久。
直到他听见身后的损友在喊他“你眼睛怎么红了？”
“晒的。”
“晒个屁，你在车棚里。”
那人没回答。
只是拍了拍后座“走不走？”
朋友愣了一下“去哪？网吧还是桌球室？”
“不知道，就随便骑一圈。”
朋友没再问，跳上车。
单车驶出车棚，冲进午后的阳光里。
画面一转，某教室内。
窗帘拉着一半，光线昏暗。
一名男生趴在桌上，盯着黑板。
他的隔壁桌推了推他的肩膀“喂，别魂游天际了，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目前正在播放的这首歌，是最近哪个很火的游戏的宣传曲来着？”
隔壁桌想了想，耸了耸肩应答道“应该是类魂游戏，具体叫什么来着……我也忘了，就只记得来自第二波的宣传视频，背景音乐配的就是这个。”
男生忽然来了兴致“类魂游戏吗…那种，很难很难的？”
“对，得死一万次才能通关那种。”
听到这儿。
男生愣了一下。
“那，这歌说的是…游戏里的坚持，还是现实里的坚持？”
隔壁桌转过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没人回答。
唯有窗外的歌声还在继续。
当播放条快要走到终点时。
播音员立刻关掉设备，摘下耳机。
“小刘，咱们下午还放这个吗？”
被称呼为小刘的女生想了想。
“还是别了吧，一天放一次就够了，放多了，我怕同学们真的会被这种既励志又抑郁的歌曲给弄懵。”
播音员点点头。
站起身来，准备关门。
但走到门口，她又忽然停住。
“哎，你说，这首歌到底是谁点播的？”
被称呼为小刘的女生愣了一下，翻了翻记录。
“匿名。”
门，关上。
广播站的灯灭了。
只剩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安静。
很安静。
只有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一声哨响。
画面再次一转。
手机屏幕，亮了。
来自某游戏论坛。
【有人听《坚持》听哭了吗？我一个玩黑魂都不破防的人，听这歌的时候居然破防了】
【加一，这歌根本不是游戏宣传曲，这是人生宣传曲】
【游戏里死了可以重来，现实里死了真的就没了，但这歌告诉我，只要没死，就还可以再试一次】
【楼上别说了，大中午的，让我先哭会儿】
屏幕的微光，映着各式各样的脸。
窗外，城市被午休的安逸所笼罩。
有人戴着耳机一遍一遍地听。
有人关掉手机闭上眼睛琢磨其中含义。
而有人则是在黑暗中轻轻说了一句。
“站起来，再试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