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从喉咙滑落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让她感觉有点反胃。
但无论如何，自己就是无法对那份甜味感到反感。
所以她才更加反胃。
因为血族混血的身份，莉丝洛走到哪里都会被排斥，从小同龄人就不敢靠近她，大人也用对待异类的态度对待她。
莉丝洛曾一度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度过一生。
但进入学院后，转机接连出现。
先是雨薇安学姐，热心带领她熟悉学院，为她补课，让她头一回体验到被温柔以待的感觉。
然后就是暮婉。
虽然初遇的原因令人难以启齿，但那之后的时光确实是莉丝洛梦寐以求，却是往常的自己想也不敢想的。
暮婉总是自然而然贴过来。
等到莉丝洛注意到时，自己生活中已经到处都是她的痕迹了。
甚至好几次，莉丝洛被暮婉的小举动弄得心动不已。
而现在…她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莉丝洛抱紧双臂，那份恐惧再次找上门。
她已经吸过血，变成了与血族一样的坏孩子。
坏孩子是不会有人喜欢的，只会被所有人讨厌、疏离。
暮婉也肯定不会喜欢自己这种坏孩子。
等她醒来，一定会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再然后……
莉丝洛将头埋在臂膀中，不敢想象那副景象。
——但她不知道，暮婉其实早就醒了。
就在她埋头迷茫时，暮婉眼睛悄悄睁开一条小缝，观察着莉丝洛的一举一动。
如果要说个准确的时间。
那就是当莉丝洛开始舔舐脖颈时，暮婉就已经清醒了过来。
哎呀，我们的小学妹还是太年轻。
要知道虽然血族的魔力可以使被吸血者沉睡，但这并非不可以反制的。
就比如雨薇安，因为她掌握了光魔法，所以对于一切魔族的魔力自带抗性。
又比如暮婉。
她的赐福可以从目标对象上汲取一部分力量作为回报，所以理所当然地，暮婉也对莉丝洛的魔力产生了抗性。
所以停止吸血后不久，暮婉就被莉丝洛弄醒了，只不过没表现出来而已。
同样。
暮婉几乎一瞬间就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在心中暗暗点头。
嗯嗯，看来莉丝洛成功吸收了那颗魔石。
并且接下来发生的也和游戏CG一模一样：吸血本能的彻底觉醒，最终导致莉丝洛袭击了“沉睡中”的学姐。
游戏中，雨薇安对此可是犹豫了很久。
毕竟怎么说也是自己最关心的学妹，吸血本能突然觉醒这种事莉丝洛也是受害者。
所以雨薇安一直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即便每晚被夜袭，也没表现出明显的不适。
但那是雨薇安的做法。
暮婉可不是雨薇安，这么好的机会才不会放过呢。
“唔……”
暮婉先是皱起眉头，发出一声呻吟，似乎有哪里不舒服。
“唔，好难受……”
嘟囔的声音很轻，但寂静的车厢里已经足够让对方听到。
听到这个呻吟，莉丝洛身体一僵。
“暮暮？！你没事吧？”
她顾不上歪掉的眼镜，连忙蹲在暮婉面前，双手却停在半空中，不敢接触。
因为自己刚刚接触暮婉身体的后果可是……
“你说难受，是哪里不舒服，需要去找牧师吗？”
暮婉缓缓睁开眼，仿佛花了很大力气才苏醒过来，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我…我不知道，只是感觉身体好重，头也好晕……”
说着，暮婉试图用手臂支撑起身体，但做到一半就无力地躺了回去。
见状，内疚几乎要吞噬掉莉丝洛的内心。
“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怪我……”
“呵，大小姐在说什么呢。”
暮婉扭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哎呀呀，难道大小姐对我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吗？”
莉丝洛心脏瞬间停跳。
不好，暮婉要发现自己吸过血的真相了。
但暮婉随即补充道：
“真是的，虽然我是说可以做各种事，但大小姐也得注意节制啊。”
说着，暮婉朝莉丝洛伸出手，然后用撒娇般的语气开口道：
“大小姐，能请你拉住我的手吗？”
莉丝洛愣住了。
“欸？”
“算是我的一个请求吧，我想躺在大小姐的怀中休息一会。”
“不知道为什么，闻着大小姐的味道身体会舒服一点，就一会儿…可以吗？”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明显的虚弱。
——暮婉没有发觉伤口的事。
但这并没有让莉丝洛感觉轻松，反而心情更加沉重了。
这说明暮婉此时是如此的虚弱，甚至没留意到脖颈上的异样。
可莉丝洛现在也没勇气直接提起这件事，只能顺从暮婉的请求。
至少…让自己多为暮婉做些什么吧。
“没问题，当然可以！”
想到这，莉丝洛连忙答应下来。
手忙脚乱地在座椅上坐好，慢慢扶起暮婉，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以往温暖的身体今天格外的冰凉，与之相对的，莉丝洛自己的体温反而高了不少。
暮婉的呼吸也微弱不少，身体没有多少力气，全靠莉丝洛扶着才能立起身。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自己。
暮婉在怀里蹭了蹭，随后找到了个舒服的位置，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嗯，大小姐的味道真好闻。”
“那个，暮暮，真的不需要找牧师看一下吗？”
“没事，只要再睡会就行啦，等睡醒后…应该就恢复了……”
暮婉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沉得眨不开，仿佛随时会再次睡过去。
“那…要不要喝点水？或者吃点东西——”
“不用，就这样就好……”
说完，暮婉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似乎真的睡着了。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莉丝洛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暮婉的脸靠在她胸口，嘴唇没有多少血色，脖颈上那对伤口显得格外刺眼。
“对不起……”
莉丝洛轻声道歉，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暮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只敢放在暮婉身侧。
“暮暮你这么信任我，可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害怕到不敢告诉你。”
“我果然还是个坏孩子吧……”
莉丝洛絮絮叨叨地，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怀中的暮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个极难察觉的坏笑。
嘻嘻，学妹果然很好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