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在家的玛丽斯卡站起身,看着从外面走回来的四人。
爱丽丝的外套上沾着黑红色的机油,伊芙琳和伊瑟拉的手指上还残留着擦不掉的血渍。
三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只有德古菈依然揪着爱丽丝的后衣领,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玛丽斯卡眉头微蹙,连忙接住德古菈。
“别提了,遇到了其他血姬……不,很难想象那种东西居然是和我们一个种族的存在……
”伊芙琳有些烦躁地将长太刀扔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众人围坐在客厅里,开始梳理那个自称为“步”的古怪血姬。
爱丽丝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薄荷烟点燃,辛辣带凉的烟雾在客厅里扩散。
她站在一旁的通风口,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从黑市买来的血液,一边大口嚼着草莓饼干的德古菈。
真不知道血液配草莓饼干,是什么味道呢。
先不想那么多,爱丽丝问德古菈:“你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种身体里全是齿轮和钢板的同类吗?”
德古菈咽下嘴里的饼干,摇了摇头:
“我可以保证,没有喔。”
“我活了那么那么长时间,还没听说过血姬会把人类的破铜烂铁焊进自己的肉体里。哎呀,那个叫步的家伙,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德古菈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双手叉腰,神色难得认真了一些:
“不过我大概能猜到她想干什么。”
“自从我被猎人封印、众人认为我死去之后,郊外的那些野生血姬就失去了约束。”
“为了在弱肉强食的荒野里活下去,她们都在拼命通过各种手段提高自己的实力。”
“手段?比如把自己改成铁皮王八?”爱丽丝忍不住反问。
“这只是其中一种。”
德古菈摇摇头,接着说道:
“在我们的法则里,普通的血姬想要晋升为真祖,除了直接喝掉另一个真祖的血液以外,就只有另外一个最古老、也最残酷的方法——吸食海量的人类,以及吞噬足够多强大同类的血液。”
听到这里,爱丽丝夹着烟的手指轻轻将烟灰弹到地上。
她似乎明白了步的真正意图。
那个女人大肆捕杀同类,甚至将她们流水线般改造成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机械傀儡,并不是在做无聊的艺术品,而是能有足够的兵力去攻击其他血姬与人类,从而让自己有足够的血液成为真祖。
“不过看样子,现在的局势还算风平浪静,她应该还没完全准备好呢。”伊瑟拉在一旁轻声分析道。
“怎么会有如此疯狂的家伙……舍弃自己高贵的肉体,转而成为这种扭曲的存在……”
然而,还没等众人的情绪缓和下来,书桌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
“叮铃铃——”
寂静的客厅里,铃声显得格外的突兀。
爱丽丝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格林娜。
自己成为血姬后,就去换了个手机号。而自己之所以有格林娜的电话号码,是在临行去讨伐伊芙琳和伊瑟拉时交换的。
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
“爱丽丝,你现在在公寓吗?”
电话那头传来格林娜的声音。
她的声音听起来极其疲惫,背景音里隐隐还能听到各种嘈杂的声音——比如汽车猛烈的撞击声,以及弓弩发射撕裂空气的声音。
“在。怎么了?”爱丽丝淡冷地回答。
“东城区出大事了。”
格林娜在那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严肃到了极点:
“今天清晨的例行巡逻任务里,我们的先遣小队遭遇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诡异血姬。”
“那些怪物的身体被强行缝合了大量的机械结构和合金钢板,不仅不知疲倦,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完全免疫我们制式的银制武器。先遣队伤亡惨重。”
格林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协会高层现在彻底震动了,谁也搞不懂这些机械血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们家里不是有德古菈这个经验丰富的血姬吗,她有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吗?”
爱丽丝握着手机,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几个血姬。
看来问题的严重性超出了她的预料,步的机械军团已经开始尝试向市区渗透了。
“我知道是谁干的。”爱丽丝抽了一口烟,语气依旧冷静。
“你知道?快告诉我!”格林娜在电话那头立刻拔高了音量。
“在西城区的隐秘郊外,有一座废弃的古老礼拜堂。”
“那里有一个叫‘步’的血姬,市区里的这些机械怪物,大概都是她为了人体实验而制造出来的流水线产品。”
爱丽丝十分平淡地丢出了核心情报。
“隐秘郊外……礼拜堂。好,我明白了!我这就上报高层,试着去调动正式的重装猎人部队去平推了那个地方!”
“啊对了,爱丽丝你要不要也和我们一块呢?”
“我?嗯……让我想想……哎呀,算了吧。”
爱丽丝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就算再强,也敌不过那种奇怪的血姬呀。要不你们用重火力什么的直接清除掉她们吧。”
“这……那好吧……”
格林娜见爱丽丝并不愿意配合,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扔回桌面上,爱丽丝静静地看着指尖燃烧的烟头。
关于德古菈财宝的事情,以及那批能够和血姬身体二次融合的古代猎人武器,她对格林娜只字未提。
既然那些钱和装备都在废墟下面,那自然是要留给她自己和家里这几张嗷嗷待哺的嘴。
至于步的机械军团……就先让猎人协会的正规军去正面碰一碰,帮她探探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