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尖叫和哀嚎在长廊中回响,腐败与铁锈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中沉积发酵。
而伫立于长廊的一端,茵赛恩在些许的迷茫之后,就意识到了自己身处于何处。
“又回到这里呢。本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把这些记忆塞过来是让我参观吗?怪恶心人呢。”
嘟囔着这些话语的茵赛恩,其脸庞上残存的笑容也变得僵硬且扭曲。
最终卸下笑容的她,就低头盯着石砖拼凑而成的石砖,向着漆黑长廊的尽头前进。
被迫倾听者惨叫的她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还是在一声尖叫下,没忍住看向了一处牢笼。
“不过我也没得选,看你那么惨,就算我是疯子,也总得帮帮你……”
放置在地面的铁盘上,摆放着一罐带血的指甲和一罐尖锐的犬牙,而铁盘周围则是散落着大量没有指甲的断指。
茵赛恩知晓那些东西,都来源于同一位血族少年的身上。
血族优异的再生能力,在这种折磨面前反而成为了噩梦。
没有在看向牢笼内那饱受折磨的粉发血族少年,茵赛恩就收回视线,低头前进,并继续呢喃了下去。
“……毕竟也没有人同情你,没有人怜悯你,也没有人能够帮助你。【我】能做的也只是代【你】复仇而已。”
而随之她的前进,一股难以言喻且让人作呕的焦臭味就从前方弥漫开来。
简略看过那些记忆的茵赛恩,只凭气味就能够判断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刑罚。
“血肉烧焦的气味……是闪电树刑,和岩浆浴刑吗?”
伴随着茵赛恩逐步在长廊前进,扭曲的感觉也逐渐渗入她的精神,以至于即便踏在坚硬的石砖上,也让她感受到仿佛踩在棉花上的轻浮感,至于那浓重且潮湿的铁锈般血液气味也是扑面而来且挥之不去,至于萦绕耳边的各种嘈杂声音也在再现着不同时期的片段。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
【好想死,好想……给个痛快……杀了我……】
【求求,你……不要,为什么?啊啊啊!我为什么要撑下去?!?】
【好渴……好饿……】
【不是真的……诶嘿嘿,杀了,死吧,吞下吧,咀嚼吧!啊哈哈哈~~】
【我到底,到底都做了,什么啊?!呕啊啊啊啊】
【我想活,我想死,我想▇,我想▇……】
伴随着那些声音,强烈的痛苦、绝望、愤怒与仇恨融合着化为袭来的巨浪,冲击着茵赛恩的精神。
面对着如此得精神污染,撑不住的茵赛恩就跌倒在地,而跌倒的她在手脚并用的向前爬了一段距离之后,终究是耗尽了精神力而动弹不得。
下一刻,自石砖缝隙间涌动而出的漆黑阴影就化作众多手臂,并拖拽着她回到了漆黑长廊的起始点。
而仰躺在阴冷潮湿的地板上,茵赛恩就抬手抹了抹脸上残留的血泪,并一边大口呕吐着鲜血,一边盯着石砖堆砌而成的石制天花板。
“咳咳咳~好难受,咳咳呕啊~好想……”
在剧烈的咳血之间呢喃着的茵赛恩,就脱离了梦境,重返了现实。
睁开双眼的茵赛恩看着群星点缀的夜空“天花板”,就明白了自己的计划多半已经成功。
“真是,真是有些难受啊嗯……感觉快要死了,咳咳呕啊咳咳……”
偏头咳血的茵赛恩,就试图用力坐起来观察周遭的情况,可在他起身之前,威尔帕就按住了她的肩膀,让她继续躺着。
“茵赛恩大小姐,你昏迷了四个小时,需要休息。”
“我知道,还有准确来说是四小时二十三分五十秒。不过没问题……”
可是面对茵赛恩的反驳,威尔帕却始终没有让人坐起来的打算。并且皱着眉头的他还一本正经的反问了一句。
“你要是真的没问题,早就能坐起来,但你现在连这种力气都没有了,不是吗?”
面对威尔帕的话语,茵赛恩就移开了视线,她现在所使用的身躯,其实是通过猩红魔法强行运转起来的,所以其本身的身躯力量相当得虚弱。
而在茵赛恩使用过那种高强度的战斗魔法和诅咒魔法的现在,她能操控身躯的猩红魔法也变得极其微弱。
面对威尔帕毫不退让的强势态度,茵赛恩虽然皱紧眉头还瞪着他,但威尔帕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因此那他没办法的茵赛恩,只好在长叹了一口气后,暂时放弃坐起来,乖乖的躺在由树叶铺垫而成的“床铺”上,并有些不满的嘀咕了起来。
“……算了,随便你吧。咳咳~索柯丝小姐在哪里?”
对于茵赛恩的随口询问,威尔帕倒是十分真诚的坦白道。
“她去捡草药了,说是可以想办法做一些应急的治疗草药……”
“……还不如让我自己做呢,不,不对。你是故意没提我也会炼金术…你是想支开她和我说些什么事情吗?”
抓住线索的茵赛恩,虽然因为刚苏醒以及战斗导致得头疼后遗症,以至于思考都变得迟钝,但他还是向威尔帕质问了起来。
不过威尔帕却在嘴角一动后,有些可疑和犹豫的岔开了话题。
“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苏醒……”
看到她的反应之后,茵赛恩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她因为情绪激动,就一边咳血,一边语速加快的说道。
“威尔帕,咳咳~我不是笨蛋。这么咳咳咳呕啊~明显的撒谎,对我可不管用!”
面对咳血的茵赛恩,威尔帕也是用手扶着茵赛恩的脑袋,而她咳嗽更加顺畅,并用手帕不断擦拭着她口中涌现出来的鲜血。
在这番沉默的照顾后,花费时间想清楚的威尔帕就朝着茵赛恩开口询问了一个问题。
“……茵赛恩大小姐,你还有多长时间?”
“四个月吧。”
面对茵赛恩毫无迟疑的回答,威尔帕就再次询问了一句。
“又消耗了几十天?”
“对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