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美好。
在这里,往往能做到现实无法实现的事情……比如,能够见到现实中再也见不到的人。
……
————
"爸爸!!您来了啦!!我今天考试,考了一百分呢!!”
“死鬼,女儿想吃的蛋糕带来了吗?”
“抱歉,我……我没有准备好。抱歉。”
看着眼前熟悉的妻女,墨尘双眼忍不住泛红。虽然口中不断说着‘抱歉’,但似乎并不是在为没有带蛋糕一事抱歉,而是在为其他什么事情‘抱歉’。
在那之后,他几乎是颤抖着伸出双手,一把将妻女紧紧拥入怀中,苍老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浑浊的老泪汹涌而出,砸在妻女的发顶。
“对不起…… 对不起…… 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爸爸,干嘛说这些嘛?”
女儿软萌萌地说道,
“死东西,好不容易见面,说点好听的不行吗?!”
“抱歉,抱歉。”
“真的是。”
女子无奈叹息一口,同时也相当配合地抱住了墨尘。
而小巧可爱的女儿更是跃起搂住了墨尘的脖颈,亲昵地亲吻了父亲的面前。
一时之间,
温馨的氛围将三人笼罩于其中。
这本该令人动容的重逢画面。
然而,
在这片血色黑暗里,在亿万道冰冷渗人的血色眼眸注视下,所有的温暖都被硬生生扭曲,变得荒诞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
不过,这份怪异的温暖似乎也没持续太长时间,
“呃 ——!!”
似乎因为再无法忍受心脏传来的剧痛,墨尘闷哼一声,眼前的血色空间轰然破碎。
温暖消失,妻女的身影如烟般散去。
刹那间,这位老管家的意识便被猛地拽回现实。
昏暗的卧室,微弱的夜灯,冰冷的床铺。
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胸口残留的剧痛,和后背冷汗,是真实的。
墨尘大口喘着气,扶着床头缓缓坐直,抬手抹去脸上的冷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兴奋,喜悦,释怀的同时,又融合着不安和浓浓的忌惮。
一边喘着粗气,墨尘一边缓缓抬起头,朝着床边望去。
椅子上,不知何时,静静地坐着那只纯白色的小熊玩偶。
对于这只玩偶,墨尘再熟悉不过。
正是经常被那个东西抱在怀里的存在。
它安安静静,一动不动,黑色的纽扣眼珠,正 “正对” 着床头的方向,仿佛一整晚都在默默地注视着他的睡颜。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坐到了椅子上。
墨尘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我不怕。”
墨尘低声自语,声音干涩沙哑,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我不怕你……你就个玩偶而已,呵呵。”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躺回床上,死死攥着被子,努力忽略那道从椅子上投射而来的、无声的凝视。
他必须睡。
继续做梦。
只有继续做梦,才能见到他的她们。
凝视着床头那张老旧的相框,凝视着照片上美丽的妻子和纯真可爱的女儿,墨尘死死咬住嘴唇,并盯着周围诡异的视线,再度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的是,椅子上那只小熊玩偶,纽扣眼珠也缓缓转向了床头的相框——
……
---
当墨尘的意识重新陷入‘美好’梦境时,万里之外的皇灵沙漠
深夜。
这处与中东沙漠相连接的异族界域,曾经黄沙万里、能量充裕的 A 级界域,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死寂的废墟。
大地裂开巨大的沟壑,黄沙被鲜血染成暗红,一座座半毁的宫殿、塔楼倾倒崩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
俨然就是经历了一番惨烈大战之后的模样。
界域中心的都城主殿,早已残破不堪。
数十名鳞甲族的幸存者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男女老少皆有,他们身上和维克巴一样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眼神惊恐绝望,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如同待宰的羔羊。
包围他们的,是一列列周身散发着冰冷金属气息、半灵体半机械的神狱士兵。
他们身形笔直,面无表情,眼部闪烁着幽蓝的魂光。面对这些没有战斗力的老弱病残,他们肃杀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怜悯。
在这些神域士兵中央,站着一位金发男子。
一身白金相间的长款礼服,气质温和儒雅,手持一本漆黑封皮的厚重典籍。男子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似乎在认真记录着此战的数据与战利品信息。
而这位男子便是神狱内的首席记录官 ——伊文。
界主身边的得力助手。
就在伊文即将合上典籍的刹那。
整个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
一股无法形容、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同天穹坍塌,轰然砸落!
“砰 ——!!”
“噗 ——!!”
除了伊文之外,所有神狱士兵、所有鳞甲族幸存者,瞬间被这股威压狠狠压在地面,骨骼作响,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那是来自境界与位格的绝对压制。
圣墟境。
而且…… 是圣墟境中的顶尖存在。
伊文脸色同样一变,立刻收敛所有气息,恭敬地躬身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空间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缝缓缓张开。
随后,一道身姿挺拔、气质冷艳绝伦的身影,缓步从虚空之中走出。
女子有着一头及腰的灿烂金发,其中夹杂着几缕极为惹眼的银色挑染。一身贴身的暗紫与银白相间的长衣战裙,勾勒出修长而有力的曲线。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那双澄澈通透的翡翠色双瞳,如利刃一般锐利。
气场之强,仅仅站在那里,就让整个残破的大殿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莱茵诺尔大人。”
面对神狱界主,伊文恭声行礼,头垂得更低,语气中都带着一缕惶恐。
“这种等级的界域,不过是小事一桩,属下足以处理,您不必亲自前来呢~”
莱茵诺尔没有看他,也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她翡翠色的眼眸淡漠扫过殿内的废墟、幸存者、士兵,最终落在伊文身上。
“找到了吗。”
短短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隐约之中,还带着一缕期待。
可惜,
这抹隐藏的期待,并没有得到回应。
“抱歉,莱茵诺尔大人…… 在灭掉皇灵沙漠的整个过程之中,我们……并没有遇到维克巴。”
“也就是说 ……”
伊文声音微微发颤,
“无法确认,教导、教导维克巴的那个系统……啊不,那位‘引导者’,是不是您一直在寻找的那位。”
话音落下。
大殿内陷入死寂。
神狱士兵们似乎因为能感受到莱茵诺尔的失望,而小心翼翼,一动不敢动。
莱茵诺尔沉默不语,只是缓缓转过身,望向殿外那片焦土废墟,望向那座勉强保留轮廓的城市残骸。
风卷起黄沙,拂过她金色与银色交织的长发。
片刻之后,女子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不是她。”
伊文猛地一愣,忍不住抬头,懵逼挠了挠头:
“阿勒??莱茵诺尔大人…… 您、您怎么知道?我们都还没接触到维克巴呢。按您的意思,引导者不应该在维克巴灵魂里么……”
莱茵诺尔翡翠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失望。
她没有回头,而是依靠在了窗口,用手托住了下颚,静静望着窗外景色。
“如果是她培育维克巴。”
“你们没怎么容易得手。”
“她会将这里所有的人,整座宫殿,乃至…… 整片沙漠。”
“全部变成怪物。”
“来对付你们。”
……
似乎是在回忆,莱茵诺尔悄然说道。
语气之中,似乎浮现出了一抹思念?
而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却让伊文浑身一僵,神色变得愈发古怪
“哈哈,莱茵诺尔大人,别开玩笑了啦。将城市甚至整个沙漠化作怪物…… 这、这已经超出常规力量的极限,赋予生命和意识啥的,可是造物女神的权柄呢……引导者怎么可能……”
听着伊文不断否定的话语,莱茵诺尔微微侧目。
翡翠色的眼眸,淡漠地落在他的身上。
仅仅一眼。伊文便相当识趣地低下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所以。”
女子语气平静,
——“我才确定,她不在这里。”——
……
不过,
你到底藏在哪里呢?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