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维莉第一时间就去浴室洗了澡。
然后，她找到了在花园里赏花的伊莲妮娅。
“最近，和琳德的关系发展得不错，我能看得出来，她对你的排斥降低了不少。”
伊莲妮娅漫步于花丛之间，黄昏洒在她肩上，为她平添了一份温柔的色彩。
“她...最近稍微愿意和我谈她的心事了。”维莉顺势引出那个话题，“今天中午在学院里，因为一个血族袭击学院学生的案件，她稍微跟我透露了她的过去。”
“哦？我也听说了这件事。”
维莉微微睁大了眼眸。
不过想来也是，这附近都是伊莲妮娅的地盘，有关血族的任何消息，伊莲妮娅应该都掌握无遗，不然伊莲妮娅也不可能带领她的家族潜伏这么多年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伊莲妮娅又问。
她似乎并不是很关心案件的本身，而是更关心琳德。
“她跟我说，她是人类与血族结合而生的孩子。”
伊莲妮娅嘴角缓缓下沉，她的眼眸闪过一抹悲伤的暗影。
“因此，她跟我说，人类和血族相爱就是一个笑话，她不相信人类与血族之间会产生真正的爱情。您认为呢？伊莲大人？”
“我认为，是我的姐姐爱错了人，我并不否认我姐姐那颗赤诚的心，如果我否认了那是爱情，那不就相当于承认，我姐姐的牺牲只是徒劳的笑话而已吗？我并不觉得人类与血族之间不可能产生爱情。”
伊莲妮娅回过头，她看向维莉，她提起维莉的左手，像是一位绅士邀请一位女士跳舞。
她低下头，鼻尖轻嗅着维莉身上刚沐浴出来的香气，而后，她轻轻吻了吻维莉的手背。
“相反，我觉得人类与血族之间相爱，才更能彰显爱情的真谛，不为种族，不为立场，就只为爱。”
维莉屏住了呼吸。
伊莲妮娅像是在为她那死于猎魔人之手的姐姐辩护，也像是在对她告白。
“那您是怎么看待，人类与血族寿命并不相等的矛盾呢？”
“寿命论是爱情故事中经久不衰的凄美元素，寿命的尽头，只是结局，我们不能否认生命数十年波澜壮阔的旅途。”伊莲妮娅将维莉搂在怀里，“你在担心我会因为我们寿命不相等而放弃我们的开始吗？”
维莉双手按着伊莲妮娅的肩膀。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确稍微有些担心，伊莲妮娅对她只是表面的温柔。
可维莉心中明明爱的是露雯。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与露雯不再可能了，她才试着将那份感情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如果你值得我为你付出，那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替你寻找延寿的方法。”
“现在我还不值得您信任吗？伊莲大人？琳德已经信任我了。”
伊莲妮娅轻轻吸了口气，她顿了顿，没有选择回答维莉的问题。
“我需要你的占卜术，引导我们德米拉家族，避免一场灭顶之灾。十四年前，教会的圣女传达了神谕，德米拉家族，将会在下一任圣女继承者出现之时迎来血与火的劫难，无一家族成员得以幸免。”
维莉抬起眼眸，怔愣地注视着伊莲妮娅。
如果伊莲妮娅说的是真的。
那...琳德只针对露雯的霸凌也就解释得通了。
“你能做到吗？伟大的占卜师小姐。”
“我会尽我所能。”
伊莲妮娅微微一笑，她将维莉的腰搂得更紧。
她展现出与平日的温柔所不同的占有欲，维莉的胸口紧紧压迫着伊莲妮娅，让她感到有些难以呼吸。
伊莲妮娅抚摸着她的后背，维莉能清晰地感受到伊莲妮娅每一根手指的长度，出浴披上的轻薄睡衣并未成为她们的阻碍，反而让伊莲妮娅指尖的感触变得更加细腻。
伊莲妮娅的手掌缓缓上移，手指穿过维莉还微微湿润的银发，按在维莉的后脑勺上。
她引导着维莉抬头，再在那双粉嫩的红唇上落下一吻。
牙关被软软地敲了敲。
维莉有些犹豫。
但最后她还是顺从地打开了防线。
此前伊莲妮娅对她做过最亲密的举动就只是吻额头，蜻蜓点水似的触碰她的嘴唇而已。
而如今，她们好像慢慢走向真正的夫妻的相处方式了。
维莉伸出了手臂，勾着伊莲妮娅的肩膀。
她的身体情不自禁地沉沦在伊莲妮娅的攻势中，可她的内心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愁。
她害怕她和伊莲妮娅发展下去，会不可避免地深入交流，彼时伊莲妮娅就会发现她大腿上的齿印。
哪怕琳德吸血的伤口已经愈合，但被血族吸过血的人伤口上会留下一个只有同类能够看到的印记，这种机制，是为了警示其他血族，这只血奴已经有归属了。
大多数血族都是会有护食的心理的，而有了这种标记，就能够避免血族之间为争夺食物而产生冲突。
“哈...”
不知过了多久。
维莉总算被伊莲妮娅放开。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脸颊因为长时间憋气而红扑扑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她的身体重量完全压在了伊莲妮娅身上，双臂紧紧勾着伊莲妮娅的后颈，只要稍微一松开她就会跌到在地。
伊莲妮娅捏着维莉的下巴。
“你不专心。”
“我...我...”维莉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她无可反驳，只能试图萌混过关。
“没关系，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突然。不过，我们以后的时间还长，我们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嗯...”
对不起，伊莲妮娅大人。
我已经心有所属了，而且，我还背着您，和琳德有着不正当的交易。
维莉靠在伊莲妮娅的肩膀上，她内心愧疚极了。
太阳已西沉，落日的余晖将她和伊莲妮娅的身影无限拉长，维莉看着她们两人重叠的影子。
她蓦地想起露雯。
维莉一直都相信，露雯将成为未来的圣女。
而以露雯对血族的仇恨，露雯也很有可能会做出将德米拉家族所有的血族赶尽杀绝的举动。
以前，维莉觉得自己只是命运长河中一粒微不足道的泥沙，但现在，她身上背负了沉重的命运枷锁。
未来圣女的命运，德米拉家族的命运，都会因她一念之间改变。
维莉突然感受到有一股视线盯着自己，那股视线让维莉后背发凉，心慌慌的，她轻轻推开伊莲妮娅，环顾着四周。
伊莲妮娅顺着维莉的视线看去，她勾起嘴角，往一片花圃走去，精心挑选了几支鲜花，然后用野生藤蔓束在一起，回来递给了维莉。
维莉接过花束，眉眼洋溢出甜甜的笑意。
“谢谢。”
维莉扬起头。
视线越过伊莲妮娅的头顶，她看到琳德站在古堡二楼的窗户后方，琳德的身子完全处于阴影之中，披散的长发遮挡住了琳德的脸庞，好似一个阴沉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