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明白,能在落日谷地下开辟出这样一处洞府,又布下这般禁制与至宝,这位前辈的修为只怕远在他们能想象的范围之上。
两人没有贸然踏入石室,而是静静站在洞口收敛全身气息,朝石台方向躬身一礼。
“晚辈误入此地,无意打扰前辈清修,望前辈见谅。”
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两人保持着拱手行礼的姿势静静等待回应。
然而,那层光幕依旧自顾自流转着符文,没有半点波动。
可晏殊偏偏在这时候闹了起来。
她一下子从晏离怀里探出半个身子,两只小手不停朝灵泉方向伸去,咿咿呀呀叫个不停,整个人使劲儿往外挣。
晏离赶紧把她捞回来,拢住那双乱伸的手:“别闹。”
小家伙嘴一瘪,眼圈立马红了,呜了一声就开始扭,越哭越委屈,越哄越来劲,小身子拧来拧去,非要往灵泉那边扑。
晏离手忙脚乱抱着她,又怕用力太大伤着她,又怕她真挣出去,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玄世延则不着痕迹向前挪了半步,侧身把晏离和怀里的小家伙挡在身后,目光始终警惕盯着石台。
这种级别的洞府,石台上那位是死是活都说不准,万一真因此惹怒了对方,他们三个今天怕是全得交代在这里。
晏离连忙从储物戒里取出灵乳,想着先把这小祖宗嘴堵住再说。
可灵乳都凑到嘴边了晏殊却根本不买账,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响亮的啼哭骤然在空旷石室中炸开。
哭声响起的同时,原本平静无波的灵泉,忽然荡起了一圈细微涟漪,光幕上的古老符文也跟着亮了一下。
晏离和玄世延脸色同时变了。
玄世延再顾不上许多,一把拿过晏离手里的灵乳重新往小家伙嘴里塞。
谁知晏殊小手一挥,“啪”的一声,竟直接将玉瓶拍飞出去。
“哇啊——”哭声反而更响了。
哭声尚未落下,石台四周流转的古老符文忽然齐齐亮起,一股沉寂了无数年的恐怖神魂气息,自石台之上缓缓苏醒。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气息瞬间席卷整个洞窟!
灵泉轰然震荡,水浪四溅,石壁疯狂颤抖,碎石簌簌坠落,连周围空间都仿佛承受不住那股气息开始扭曲。
晏离与玄世延脸色骤变,猛地抬头!
石台上空,一道半透明的人影缓缓浮现。
剑眉入鬓,面容威严,尤其是眉心那道火纹,似有岩浆在其中流淌。
那双原本紧闭的淡金色眼眸,也在此刻缓缓睁开,两道宛若熔岩般的赤金目光骤然亮起。
一道带着几分怒意的苍老声音,宛如惊雷般在石室里炸开:“何方小辈,竟敢扰本座沉眠!”
恐怖威压如天倾一般轰然压下。
玄世延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几乎不受控制弯了下去,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裂纹飞速蔓延开来。
晏离胸口一闷,脸色瞬间惨白,一缕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却仍下意识将晏殊死死护进怀里,以自己的背脊挡住那股威压。
玄世延心里一沉,脑海中不由浮现宗门古籍中的一句话——神魂不灭,历千载犹存。能修到这个份上的,无一不是站在修真界巅峰的绝世大能。
黑剑不断低鸣,玄世延死死握住剑柄,咬牙向前迈出一步,挡在晏离身前。
他心里清楚,在这种存在面前,自己连拔剑的资格都未必有,可若对方真要动手他至少得替晏离争出一瞬时间。
那道人一双淡金色眸子缓缓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晏离怀里的小家伙身上。
他眉头一皱,眼底怒意未散,却明显多了一丝意外。
“……几百年了,”那道沧桑沙哑的声音像隔着漫长岁月传来,“竟是个奶娃将本座唤醒。”
听到这句话,晏离与玄世延心头同时一紧。
还未来得及反应,中年道人已经抬手虚虚一抓。
“过来。”
淡淡两个字,却像是言出法随。
轰!
一股无形力量骤然降临,晏殊整个人顿时被那股力量牵引,竟是被直接往石台方向拽去!
晏离脸色骤变,本能收紧手臂死死将晏殊护在怀里。
可那股力量实在太过恐怖,他整个人被被硬生生拖着向前滑去,双膝在岩石地面犁出两道长长血痕。
“师兄!”
玄世延脸色骤变,一步抢上前抓住晏离后背,可那股力量根本无从抵挡,连他都被拖着踉跄了好几步。
他猛地抽手,疯狂催动体内灵力,黑剑发出低沉嗡鸣,凌厉剑意轰然升起,可剑意刚刚浮现,威压便再次轰然落下!
砰!!!
他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地,膝下岩石轰然碎裂,握剑的手掌青筋暴起,却连再往前挪一寸都做不到。
晏离咬紧牙关硬扛那股力道,丹田里的灵力漩涡疯狂旋转,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翻腾,可在这股力量面前,他那点修为就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意识开始模糊,肩膀不受控制发颤,唇角的血一路淌到衣襟上,可他的手还是死死圈住晏殊,没有松开半分。
玄世延猛然抬头,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够了!”
黑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乌光直斩那道半透明身影!
可才飞出几丈,便像撞上一堵无形壁障停滞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道人甚至没有看他一眼,随手一道淡金灵光弹出。
砰!
玄世延被那道金光震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岩壁上又重重跌落下来,嘴角顿时溢出鲜血。
道人神情淡漠,“区区筑基,也配向本座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