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时间,因为,她还有另外一些要送的信。
营中的人很贴心,已喂饱了她的三匹马。但马总不介意多吃一点,她从马鞍袋中取出豆饼,喂给稍远处随着她的口哨奔行的马匹,一边骑乘,一边思考。
过去的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过不可思议,让她在此刻还仿佛处在梦中。
……有关她的过去,在花咲川做学生会长,升入大学,和小亚子一起玩游戏,抱着沉重的乐器和大家一同走上舞台,这些前尘往事,她偶尔还是会回想起来,会想要重新回到大家都在一起的时刻……只是若将这些说出口,人们会认为她疯了。
所以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即便刚刚那位眉清目秀的主簿小姐让她隐约有些熟悉,但仔细想想,自己确实没有和这样的人说过话。
……想遇见前世之人,哪里会有这么轻易。少女在心里很平静地接受这一点。
还是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吧。
她要向南方走,到涿郡去。公孙都尉的弟弟会在那里和她汇合。
她的家人,不久之后也会去那里。
——而在这个世界,有着太史这个十分文雅姓氏的少女,却并没有在涿郡生活的经历,家里也没有住在涿郡的亲戚。
……会前往那里,只是因为几天前,她给了那个人承诺,然后那个人也承诺了她,就只是这样。
……而生于东莱的她会前往辽东,见到那个人的原因,则要复杂一些。
从小起,燐子一直很被人信赖。
在这个时代,没有乐器的她,自然地开始习练武艺。
拿着沉甸甸武器的质感很安心,像拿着十几公斤重的乐器时那样安心。
自然地成为人们所知的人中,最强的那一个。
也会埋首读书,因为拿着沉重的书卷时,也会感到同样的安心。
她想做的事情,她都会做到极致。
再加上她鲜少说话,鲜少与人交往,给人无比稳重可靠的印象,偏偏笑起来又格外让人喜欢。
所以,在她加冠之后,人们就自然而然地开始信赖她,下至寻常的百姓,上至太守蔡伯起本人——其人出身襄阳蔡氏,这一家也是人才济济,他的堂侄蔡瑁在荆州的青年才俊中颇有一些名气。
约一年前,这位蔡氏的太守找到了她,面色忧虑。
她知道,青州的局势这数年之间一直都很不太平,自从黄巾起义以来,整个青州,尤其是平原郡之外的部分,事实上从未完全平定过,尤其是遍布山区的东莱郡。
太守因此而和刺史长期有冲突,认为州内没有给他足够的支援,刺史反而表示太守没有努力平贼,与贼勾连;两方又相互指斥对方的其他不法行为。
“燐子卿,我们需要一个骑行得非常快的人,因为州里要向天子弹劾我们。”
“你也知道,我们和州里有矛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果他们提前抵达洛中,发出假消息,我纵不是死无葬身之地,恐怕也将只能弃官!”
“拜托了。请务必提前赶到洛中,他们已领先了我们好几天。”
蔡伯起一向对太史家很友善,虽然太史家只是小豪强而已,但其人也是尽心拉拢,给了燐子一个职位,希望能为自己谋求一些门生故吏。
(1……
2好,d2=1)
欠下的人情终归要还,燐子一言不发,静静地点头。
(1……
2马匹的事,d2=1)
再指一指马匹。一,二,三。
星夜骑乘需要换马。
“是想要好马吗?这些马你尽管取用!”
太守会意地点头,将三匹好马给了她。
她很喜欢马,和马交流不用说话。
最后,她赶回了几天的时间,和刺史大人的手下几乎同时抵达了洛阳。
(1……
2公章,d2=1)
她一言不发地向刺史大人的手下伸手。
“足下是何人啊?”
刺史大人的手下很疑惑的询问,手本能地伸向自己的马鞍袋。
(1-9……
10 “章题署得无误邪?取来视之。”d10=4)
但燐子格外敏锐地注意到这位郡吏最先看去的方向,一口气抢来那张珍贵的绢帛奏章,将它用刀划成了好几个碎片。
“你疯了?”
(1-19……
20“向使君不以章相与,吾亦无因得败之,是为吉凶祸福等耳,吾不独受此罪。岂若默然俱出去,可以存易亡,无事俱就刑辟。”d20=9)
少女沉默地指了指大路,然后,她骑上马,就准备出城。
她一向非常擅长骑行,跑的速度像是飞起来,刺史大人的手下根本追不上。
“你是东莱郡的人吧?!你跑什么,该跑的不是我吗!”
(1-19……
20“初受郡遣,但来视章通与未耳。吾用意太过,乃相败章。今还,亦恐以此见谴怒,故俱欲去尔。”
d20=1)
燐子一言不发地把刺史的手下甩开,刺史的手下急忙呼唤卫兵,追到城外,却哪里还见得到燐子的影子!就连跟着燐子一起来的几匹马,也全部不见踪影。
他不信邪,沿着马蹄印继续追击了许久,但黑发少女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在一个有着大量马蹄印的驿站绕了一圈,刺史的手下和洛中的卫兵们都再也无法找到。
他的奏章被切成了碎片,所以也只好报告官府自己的奏章被一个莫名其妙而且身手敏捷的人抢了。
燐子却在他和卫兵还在驿站周围寻找的时候,又以惊人的速度绕回来,自己呈递了郡里的文件,还顺便把太守准备好的贿赂也交了,之后逃出了洛阳。
好不容易把新的奏章交过去,洛中没多久就来了消息。
“赵卿无事讥刺同僚,这不是良吏所为。如今天步艰难,理应相忍为国;卿应当好自为之。”
朝廷的旨意很快下达,语气严厉。
“这一定是蔡伯起手下的才力之士所为。”
“如今朝廷恶我,纵然我再弹劾他,他也是稳如泰山!”
“可其人终究是高门士族,我终不能因此势利之争就当真动手害他。可恶!着实可恶!”
赵琰身体本就不好,经过此事,更是气的头昏,坐倒在胡床上。
“使君不必愤怒。”
而赵琰身旁,担任青州别驾,也即刺史副手的焦和拱手说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反之,若有此等勇夫,他家中一定受了重赏。”
“容我为使君查访;正所谓主辱则臣死,使君身为刺史受辱,我心如沸。”
“若果有其人,便先案其名籍,捕系其亲属。”
“其人若亡命而逃,家中自当坐问;若道上有盗,夜入其家,亦非州府所知。”
焦和面露微笑,谦恭地向刺史一拜,这话很隐晦,但刺史听懂了,也并不觉得杀戮一个郡吏的家人有什么。
“好!咳咳……那就拜托焦卿了!”
赵琰咳嗽了一阵,然后向焦和道谢。
“燐子卿,你和你的父母,得尽快逃离东莱郡。”
(1-4……
5为什么?
d5=3)
“……”
燐子歪了歪头,她心中已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也没有浪费时间发问。
“我已查到州内在秘密雇佣一些盗贼,想要谋害你,并要谋害你的父母。”
“我知道燐子卿勇武过人,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旬日之后,蔡伯起一声长叹,对燐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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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郡与州有隙,曲直未分,以先闻者为善。时州章已去,郡守恐后之,求可使者。晨夜取道,到洛阳,诣公车门,见州吏始欲求通。慈见吏,即夺章而截败之。吏踊跃大呼,言“人坏我章”!慈遁而出,吏追出城十数里,不及。慈复遁还通郡章。州家闻之,更遣吏通章,有司以格章之故不复见理,州受其短。由是知名,而为州家所疾,恐受其祸,乃避之辽东。——《三国志-太史慈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