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思良久。
然后义正言辞地给出回答。
“可能会相爱，但相爱一辈子不可能。”露雯又接着问道，“维莉小姐，您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呃...我这不是在尝试去弄清楚那名血族的心理吗？你想想看，迄今为止，所有被她抓走的男生都回来了，唯独，里维不见踪影，假如里维真的是被她抓走了，说不定里维从一开始就对上了她的眼，并且两人已经谈起了恋爱，至于后面的男生，或许...是那名血族少女对里维的一种考验？”
“不可能！”
露雯双手按着桌面。
她认真地注视着维莉，好似一只炸毛的小猫。
“他不是那种人，他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血族，他是我的信徒。”
随即露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收回拍案的双手，手臂自然垂下，悄悄握着拳头。
“抱歉，我不该说他的坏话。”
“他一定是被抓走了，囚禁着，他一定是因为不愿意屈从那些血族，他才无法逃脱。”
露雯看向维莉。
或者，他压根没有被血族抓走，他是被维莉带走的。
虽然露雯还无法猜测出维莉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让里维见自己，但露雯始终有一种直觉，维莉与里维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
“他不应该和我不辞而别，他一定被某种麻烦困扰着，他一定在等待着我去拯救他。”
“万一，他已经死了呢？”
“死了我也要找到他的下落，看到他的遗体。”露雯疑惑地看着维莉，她真是越来越感到奇怪了，维莉对找到里维的态度始终都不积极。
对上露雯狐疑的目光，维莉赶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我没有诅咒他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毕竟，碰上血族，不发生点什么意外才是意外。”
换做别人这么说，露雯可能扭头就走了。
可说出这些话的是维莉，露雯反而会有一种里维没死的安心感。
......
和露雯聊了十几分钟，到了该回家的时间，维莉才依依不舍地跟露雯道别。
马车上。
维莉的眼神反复在车板与琳德之间横跳，来来回回几次后，琳德终于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我给你的这点时间还不够你和你的小情人约会吗？”
小情人？！
维莉脸颊突然有些燥热。
搭在大腿上的双手手指不自在地互相交叉着。
“够...”维莉弱弱地答道。
她对琳德的友好与忍耐，也得到了琳德的回报。
琳德最近都没再找露雯的事，琳德还特意允许她每天和露雯独处一小会儿。
“那你有什么不满吗？”
“我没有不满，我想跟你聊会儿天，我怕你会觉得我烦。”
“随便你。”
琳德还是一如既往地嘴硬心软呢。
维莉压下被琳德调侃的那份羞耻，她像是和好闺蜜聊天一样，精简了一下她与露雯之间的谈话内容，重点放在了那名血族少女身上。
“琳德，你认为，人类与血族，有可能会相爱吗？”
要是直接这么问，琳德肯定会以为自己故意戳她的伤口，但经过前面的铺垫，维莉的提问就显得自然许多。
维莉既想知道琳德对这个问题的态度，也想更进一步引导琳德说出琳德内心不愿与他人分享的郁结。
“你会爱上一头猪吗？”
“啊？”
“会吗？”
“不会。”维莉瞄了一眼琳德，发现琳德的神色如常，她便继续放心试探下去了，“可是，这两者不一样吧？猪是没有智慧的生物，人类和血族，都是有智慧的，而且大部分血族以前也是人类。”
“大差不差。最近发生的事不过是那个血族少女的玩闹罢了，等那个血族少女成熟了，她就会发现，人类与血族相爱是不可能的，我也不认为，一时的情绪冲动是爱情。”
“好吧。”
“人类与血族相爱，就是一个笑话。希望你也有这种自觉，别真把自己当做伊莲妮娅的伴侣，你们的寿命并不相等，终有一天你会人老珠黄，就算你爱伊莲妮娅一辈子，伊莲妮娅也不可能为你厮守到永久。”
“嗯，我明白...”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变成血族的，大多数人在转变的过程中会适应不了血族突变而死去。”
“我...我没想过变成血族。”
“那你还不死了这条心，安安心心和你的情人约会。”
哎...
有时候维莉不得不承认，罗丝琳德这张嘴真讨人厌。
“那你呢？琳德，你希望你的伴侣会是什么样的血族呢？”
“我不想恋爱，我不相信爱情。”琳德冷冷地回答，依然像是一朵不入凡情的高岭之花。
“我还是相信的，你现在只是没遇到对的人，哦不，血族，等你遇到看上眼的血族，你也会表现出少女心的一面的。”
琳德白了一眼维莉。
“无可救药。”
维莉抿嘴笑了笑。
这一次琳德虽然是在骂她，可她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火药味。
她真期待。
琳德这颗铁树开花的那一天。
——————
露雯的内心很矛盾。
与维莉交谈既有一种与故人相见的安心感，又有一种令人费解的违和感。
犹豫许久。
露雯最终决定，去德米拉家族的古堡一探究竟。
虽然维莉与里维之间存在关系只是露雯的直觉，但，本着不放弃一丝拯救里维希望的信念，露雯还是觉得有必要去调查一番。
就算到头来维莉与里维的相似只是一场误会，她也可以更加了解维莉，说不定，她可以帮助维莉从那段强买强卖的婚姻中拯救出来。
德米拉家族的古堡很远很远。
露雯不想浪费钱财，只好徒步奔走。
来到德米拉家族所属的偏僻山岭下时，太阳已迫近西山。
踏上山路，一股寒气灌入身体，露雯不禁打了个寒颤。
明明是盛夏的季节，这片山林却冷得如同深冬。
沿着道路一路上山，终于，露雯看到了那座古堡。
高大宽阔的建筑物坐落与于头之上，太阳已经隐去了它的全部身影，古堡笼罩在一片阴沉的日暮之中。
露雯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绕着古堡转了半圈，来到了德米拉古堡的后花园。
她躲在篱笆旁边的植物后方，小心翼翼地朝着花园里望去。
她看到了熟悉的白色倩影，还有，一个与罗丝琳德容颜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年长的金发女人。
那个金发女人正搂着白发女人的腰肢，低头亲吻着她的嘴唇，露雯所在意的维莉小姐，此刻像是依人的小鸟般，在金发女人怀里软绵绵地仰头迎合着那个吻。
露雯的瞳孔骤然放大。
不是说，维莉是被强娶的，其实维莉并不喜欢那位女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