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泽接着说道:“但你让我走,这个我做不到。”
赤燎眉头一拧,心底那股烦躁劲又冒了上来:“说到底不还是……”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陆泽很快接道,“我不是说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求你原谅怎么样,我说的是,你的本命精血确实是因我而受损,这件事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它都是事实。”
“若是你的本命精血一直没有恢复,实力一定会受影响,眼下龙族正要整合永夜山脉各族,后续还要和暮光王国交涉,事务堆得满满当当。”
“而幻梦和星澜本身就很难帮上忙,清漪要在永夜山脉中作为龙族代表,也很难抽开身,墨影无法露面,金璃又不靠谱,只靠银玥前辈一个人,很难撑得起这么多的重担。”
说到这儿,陆泽的声音刻意顿了顿,留意到赤燎在听到这些话后下意识地侧了下头,便知道这些话已经戳中了她心底的顾虑。
他继续沉声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时候多一个人,就能多帮银玥前辈卸下一分担子,而如今的龙族再也经不起任何一个战力的折损。”
赤燎终于转回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似乎想分辨他这番话究竟是真心为龙族考量,还是借着大局做幌子,变相想要纠缠自己。
可她看了许久,陆泽表面始终眉峰紧敛,神色郑重严肃,找不到任何算计的痕迹。
此番陆泽可谓说的是有理有据,既然空口白牙一味地打感情牌只会让赤燎心生抵触,那索性就抛开两人之间的私怨,摆出龙族的现实处境来,他就不信凭着赤燎的责任感,还能一直无动于衷。
而只要第一步迈出了,他就能顺理成章的长时间地呆在她身边,从而先拉进两人的物理距离。
至于后续再该如何他还没有想好,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但他相信两人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朝夕相处之下,隔阂总归会慢慢松动。
届时再用空间距离换心理距离,让她亲眼看见自己的决心,一点点化解她的心结,重建彼此的信任,事情也并非没有转机。
“你绕了这么一大圈,不就是想留下来?” 赤燎的语气仍旧有些冷硬,只是方才翻涌的火气平复了不少。
陆泽回答地很干脆:“我是想留下来,不过我留下来不是为了谈那件事,而是想尽快帮你把亏损的本源补回来。”
怕赤燎还不松口,他又补了一句道:“你把它当成交易也好,当成公事也罢,我都不要求你对我有任何态度上的改变,等你恢复之后,我该走就走,绝不再来打扰你。”
话虽说的敞亮,但陆泽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只要赤燎答应把自己留下了,那治疗的主导权不就在他这儿了?到时候需要恢复多久,还不就是他说了算。
这又不属于不干,而是缓干慢干,有计划地干,循序渐进地干。
赤燎眯起眼睛,有些轻蔑道:“说的倒是轻巧,你有几斤几两你最清楚,一个连魔力都控制不好的人,拿什么帮我恢复精血。”
陆泽没有辩解,转身走到窗边,捧起一盆已经被金璃养死了的小花。
赤燎冷眼旁观,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陆泽掌心轻轻按在小花上,利用自己体内的生机,渡入到了小花之中。
在赤燎的注视下,那几片黄到发脆的叶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青,重新变的鲜活饱满,甚至还抽出了一截细嫩的新芽。
赤燎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盯着那片复生的叶子反复看了好久,确认这小花到底是真的活了,还是只是陆泽使出的障眼法。
她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神的起死回生,就连清漪顶尖的治愈魔法都做不到。
这次赤燎再也没有了刻意的冷淡和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迟疑。
陆泽收回手,认真地看着她:“我试过很多次了,生机可以借,也可以换,你的本命精血损耗的就是本源生机,我就用同样的方法帮你补回来。我不需你信我这个人,你只需信这个能力就够了。”
赤燎沉默良久,垂眸望着那盆重新焕发生机的花草,唇瓣紧抿,当真是在思索其中利弊。
不可否认,有了这种特殊能力,哪怕陆泽的实力很弱,也能让她修养的时间大幅缩短,好让她尽早去帮助大姐。
她不说话,陆泽也不催,就那么站着。
半晌,赤燎才硬声道:“这生机你想从哪来?也用你自己的吗?”
“我哪有这么多的生机?我想先用些草木生灵的生机过渡,等一段时间后,再换成其他办法。”
临末了,陆泽为了表现自己的决心,笑着说道:“当然,你若是嫌太慢,想用我的生机,也可以。”
赤燎听完这话,眼底毫无波澜,直接不留情面道:“那你就用你的生机吧。”
在她眼里,陆泽只是嘴上说的好听,怎么可能真会舍得自身的生机,不过就是想动动嘴皮博取她的好感,若是动真格的了,他就该慌忙地找台阶下了。
谁知陆泽听后笑容不减,也没有半分犹豫,就应声道:“好,把手伸出来。”
说罢,他上前半步,主动摊开自己的手掌。
“你做什么?”赤燎当即厉喝一声,以为都到这份上了他想要借机轻薄,便后退一步,眼中寒意乍现。
“我不碰你怎么转移生机?”陆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反正解释权在他手里,需不需要真正接触,也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赤燎神色变换不定,眼里是有万般不情愿,但为了拆穿陆泽,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她身材高挑,柔夷自然也是修长匀称,白如羊脂,肌肤下的青淡脉络若有若无伏,骨节分明,却并不突兀。
陆泽轻轻握住她的手,有些微凉,但滑如云绸,细如素娟,整只手软若无骨,手感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