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怒吼在房间里回荡。
"不是说好是奥勒良最顶尖的刺客吗!!结果三个失踪一个只剩脑袋回来!?"
"冷静点克莱蒙男爵,这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吧。"
"这还叫没什么好生气?看到城门上挂着的脑袋还能说出这种话?"
这四人本是奥勒良数一数二的知名刺客。正因如此,克莱蒙男爵才不惜重金委托他们办事。
但这份信任却遭到了背叛。作为首领的刺客只剩腐烂流脓的脑袋挂在城门前,其余三人更是连影子都不见了。
"剩下三个肯定也死了。就算没死,我也会把他们找出来宰了!!!"
他并非相信那些卑贱的贫民。克莱蒙男爵悔恨着过去的错误,狠狠捶打桌面。
"往好处想。这不反而是件好事吗?至少确认了王女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这意味着我们的大业更难实现了!!"
明明亲眼目睹了惨败,看着远处那个依然气定神闲高谈阔论的贵族,克莱蒙男爵怒火中烧。花的不是你的钱才能这么从容吧,该死的狐狸精!!
"而且问题恐怕不在王女,而在她身边那个家伙。就那个像得了麻风病的病秧子,能一个人干什么?"
"你说得对,瓦利埃尔侯爵。这次的事绝不能乐观对待。"
看着损失惨重的同僚唾沫横飞地拍打着自己晃动的肚皮,坐在对面的贵族勉强点头附和。
"那个女仆,本以为是从哪个贫民窟捡来的野丫头,没想到居然是皇太子亲自挑选的人。"
"也可能是侍从长安排的。毕竟那位不是最害怕王室遭遇不测吗?"
他们万万没想到,王室派给王女的侍女——多萝西·盖尔的实力竟如此强悍。
"即便死去的四人组实力不如预期,但四个成年男子总不至于连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公主都杀不掉吧?"
也就是说,那些刺客很可能是被公主身边的女仆干掉的。密会众人都对这个推论表示赞同。
"难道就没什么线索吗?比如身世背景、亲属关系之类的..."
"不是说过吗?根本查不到。简直像凭空冒出来的人似的。"
以贵族们遍布全国的情报网,竟对多萝西找不出半点线索。确实只能用"凭空出现"来形容。
"诸位先别激动。我们还有充足时间。"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贸然行动只会功亏一篑。
"先从调查那个女仆的来历开始吧。然后...不妨联系下柯尼斯堡那边。"
"什么?瓦列尔侯爵,您疯了吗?诛杀太阳血脉这种事,居然要借助伦巴第蛮子?"
贵族间顿时骚动起来。即便目标非死不可,公主终究是流淌着王家血脉的尊贵存在。
动用境外山脉那边的伦巴第人来弑杀高贵的王室,这成何体统?沉迷于奥勒良优越论的贵族们,尤其鄙视伦巴第人的瓦列尔此言,简直近乎亵渎。
"况且那群家伙不是失败过一次吗?您忘了当初雇佣柯尼斯堡绑架科尔贝之女的格里马尔迪公爵是什么下场?"
抛开优越论与偏见不谈,柯尼斯堡确实有过重大失败记录。贵族们不信任那座城市也是情有可原。
"不必担心。上次是因为有阿拉克涅之类的存在搅局,这次可不同。"
但瓦列尔坚信,盘踞柯尼斯堡的那些组织手段极为高明。只要不再遭遇上次那种天灾般的意外,绝无失败可能。
"一切都是为了奥勒良。"
而他们全然不知,那个"天灾"此刻正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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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议论我啊。"
多萝西挠着发痒的耳朵,仰头望向天花板。
在这奥勒良城里,会谈论她的人不过两个——魔女与王女。
"...啊,差不多该到了吧?说起来..."
她一边把那位肯定会提起这事的侍从长列入候选名单,一边切着牛肉。
"切好牛肉...胡萝卜洋葱土豆月桂叶..."
这次她要尝试的是勃艮第炖牛肉,奥勒良平民家常享用的红酒炖牛肉。
将食材放入锅中倒入红葡萄酒腌制一天,烤制腌好的牛肉,再用黄油炒香洋葱加入其余食材的锅中翻炒,倒入番茄酱和腌料葡萄酒炖煮——
这道菜可谓将奥勒良人对葡萄酒的痴迷展现得淋漓尽致。不过烹饪过程中酒精会挥发殆尽,倒不用担心喝醉。
乍看菜谱似乎很复杂,但只要严格按步骤来并不算难。就像大多数炖菜或浓汤那样。
"现在要腌足一天....等等,一天?"
问题往往就出在无法遵循食谱的时候。
"现在立刻开煮都来不及..."
某位宫廷厨师说过,那些声称按食谱做却搞砸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自作主张乱改步骤。
"...直接煮应该也行吧?"
瞧,这儿就有个想偷工减料的坏家伙。
写食谱的厨师怕不是正冷笑着:"这种人就该把食谱垫锅底"。
"...切。"
于是多萝西踏出了厨师最厌恶行为榜首的第一步——把辛苦买的食谱当摆设随意乱改,搞砸后还甩锅给无辜厨师。
"反正勃艮第炖牛肉的味道我也很清楚..."
虽然她所谓的了解,就像上次做夹心面包时一样,仅限于某位店主的独门做法。
和只需堆叠现成食材就能做的夹心面包不同,勃艮第炖牛肉即便不算太难,终究是道需要时间与耐心的料理。
"随便调个味应该就行了吧...?"
这句话意味着连烹饪基础都不懂的新手,根本不该尝试这种连食谱都彻底无视的料理。
其实像汤或炖菜这类带汤汁的料理大多如此。相比其他烹饪方式更费时,熟练后闭着眼都能做,但对毫无经验的新手却格外困难。
正因如此才有食谱,正因如此才需要各种工具。新手居然无视这些随心所欲地做菜?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可能有好结果。
"是勃艮第炖牛肉。"
"所以说那到底是...算了,问了也是白费口舌。"
王女盯着餐桌上——不,是盘子里那块冒着滚滚黑烟的不明物体。
"至少上次的还算像食物,这次简直是..."
石油?恶魔的血液?
王女放弃了对玷污白瓷盘的怪物进行定义。她深知想得越深只会越可笑。
香煎鹅肝虽不合王女口味,但并非难吃。外观也没大问题,纯粹是个人喜好偏差。
但这道勃艮第炖牛肉——不,连牛肉之名都配不上的诡异液体,任谁看了都不会承认是料理。见到如此骇人模样,谁还会乖乖拿起餐具?
"...你需要从零开始重修厨艺了。"
"确实是...第一次下厨。"
王女用凝视刺穿多萝西。那眼神分明在质问:这也配叫料理?
"...."
多萝西不自觉别过脸。在她看来,那团既非牛肉亦非炖菜的产物,与其说是料理不如更像炼金术副产品。
"我本不想对你说重话的。"
这哪是烹饪,根本是诅咒吧。
用烹饪工具做出不能吃的诅咒,若这也算才能,那确实是才能。
"...去拿可颂面包来。"
"是,王女殿下。"
于是王女的午餐以可颂面包和咖啡潦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