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岩鳞蜥数量实在太多,杀完一只立刻又钻出两只,孔洞里像有源源不断的货一样往外吐,怎么都清不空。
玄世延那边同样陷入苦战。
黑剑纵横交错,一头头岩鳞蜥不断被斩落,可四周灰影却越来越多。
三头岩鳞蜥同时扑向他,其中一头更是趁他格挡的空隙,一口咬住黑剑剑身,猛地甩头,差点把剑从他手里拽出去。
“啧。”
玄世延抬腿一脚将那头岩鳞蜥踹飞,黑剑顺势反撩,又将两头扑来的岩鳞蜥拦腰斩断。
这玩意儿倒不难杀,一剑一只,架不住没完没了。
和赤甲金蟒那一战几乎把他们榨干了,好不容易才恢复几成灵力,转眼又撞进这窝岩鳞蜥。
狭窄的岩廊里灰影疯狂乱窜,每挥出一剑灵力便少上一分,两人才恢复不久的灵力很快又见了底。
晏离脸色愈发苍白,肩骨的旧伤被拉扯得一阵阵发疼,胸口气血翻腾不止。
玄世延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裂开的虎口处鲜血顺着剑柄不断往下滑。
再这么耗下去,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玄世延一剑逼退身前数头岩鳞蜥,头也不回喊了声:“师兄,我开路!”
晏离抬起眼,越过层层扑来的灰影望向通道尽头,黑暗深处,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淡蓝色光芒。
纵然前方未必安全,也总比困死在这片岩鳞蜥巢穴里强。
“走!”
两人且战且进。
晏离一剑逼退扑来的岩鳞蜥,借着短暂空档看了玄世延一眼,却发现那些岩鳞蜥竟像刻意避开夜明珠照亮的范围,只一个劲朝玄世延持剑那侧扑去。
玄世延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他眸光一闪,猛地将夜明珠朝扑来的岩鳞蜥怼了过去!
“吱——!!!”
那几头岩鳞蜥瞬间发出凄厉尖叫,疯狂往后退去,连翻带滚躲进阴影里。
怕光?!
可夜明珠的光终究有限,只能逼退近处几头岩鳞蜥,其余灰影很快又绕开光照范围从侧面扑上来。
玄世延脑子里忽然闪过陈安那张笑眯眯的脸,和他硬塞过来的那支“包亮火把”。
“师兄!替我挡一下!”他大喊道。
晏离毫不迟疑,银白飞剑骤然折返,在两人身前划出数道凌厉弧光,将扑来的岩鳞蜥尽数逼退,为玄世延争取出片刻空隙。
玄世延翻手将火把取出,灵力猛然灌入!
轰!
火光瞬间炸开!
炽烈的火焰瞬间将四周岩壁映得亮如白昼。
“吱吱吱——!!!”
岩鳞蜥群顿时发出凄厉嘶鸣,纷纷缩起身体惊恐逃窜回孔洞,有几头慌不择路,一头撞在岩壁上又弹下来,翻了个身又拼命往里钻。
“就是现在!”晏离低喝一声。
银剑与黑剑同时暴起,剑光纵横交错,鲜血飞溅,那些来不及逃回孔洞的岩鳞蜥转眼便倒下一片。
不过片刻,原本密密麻麻的灰影便死伤大半,剩余岩鳞蜥则惊恐地缩回黑暗孔洞深处,再不敢冒头。
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岩鳞蜥的尸体,腥臭的血液流了一地。
火把的光芒映得那些孔洞深处一双双幽绿的竖瞳时隐时现,却再没有一头敢冲出来。
两人各自倚着岩壁大口大口喘气。
玄世延整条胳膊都在抖,汗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
晏离脸色白得吓人,左肩的伤势几次被牵动,疼得几乎失去知觉,却硬是一声不吭。
玄世延看了一眼仍在熊熊燃烧的火把,忽然笑了,“陈安这东西还真不赖。”
晏离难得勾了勾唇角,“……回去得请他吃顿饭。”
玄世延笑着点了点头:“两顿也成。”
火把烧得噼啪响,孔洞深处那一双双幽绿竖瞳接连消失在黑暗里。
两人又等了片刻,确认那些岩鳞蜥没有再冒头,这才继续朝洞穴深处走去。
随着不断深入,前方那抹原本微弱的幽蓝光芒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原本睡得正沉的晏殊却在这时忽然睁开了眼睛,小嘴咿咿呀呀地叫着,两只小短腿在襁褓里兴奋地蹬来蹬去。
晏离脚步一顿,看着忽然精神起来的小家伙,"……怎么了?"
晏殊当然不会回答,只一个劲儿朝洞穴深处探着身子,小手不断往前伸。
晏离有些意外,这孩子自打进入落日谷以来就一直蔫蔫的,还是头一回露出这么精神的样子。
虽不知前方究竟有什么,可显然有什么东西引起了晏殊的反应,他与玄世延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加快了脚步。
洞穴一路向下延伸,空气里的湿气也重了起来,隐隐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幽蓝光芒越来越盛。
拐过最后一道弯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座足有数十丈方圆的地下石室,中央一汪清澈的灵泉静静卧在那里,丝丝寒雾不断升腾,浓郁灵气几乎凝成实质,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先前那道幽蓝光芒,正是这灵泉散发出来的。
而在灵泉上方,一座数丈方圆的青色石台凭空悬浮于半空。
石台中央,一道身影盘膝而坐,暗红色道袍垂落,长发披散,身形一动不动,气息全无,仿佛已经在那里枯坐了无数岁月。
一层若隐若现的禁制光幕将整座石台笼罩其中,光幕表面道道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光幕之外,数件灵光惊人的宝物静静悬浮。
一柄通体赤红的飞剑悬于最前方,剑身火纹流转,一枚巴掌大小的古印隐隐散发着厚重威压,另外还有数枚玉简与几颗灵光流转的赤色晶核。
即便隔着禁制,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灵气。
直到这时,两人才注意到,灵泉四周散落着数具森森白骨。
有的倚靠在岩壁旁,有的伏倒在灵泉边,有的骸骨甚至还保持着朝石台扑去的姿势,显然都是曾经发现这处洞府的修士。
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静静悬浮在那里,仿佛唾手可得,却没有一具骸骨真正踏上那座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