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妮娅对自己越是温柔，维莉就越是心虚。
早早起了床，维莉穿戴整齐便要出门了。
客厅里。
琳德一如既往地等待她的到来，她的脸上也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琳德仿佛还是从前那个高傲不可近人的千金大小姐，但维莉觉得，经过昨晚，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
她们不再是陌生人，她们有着朋友但又不算朋友的亲密关系。
在马车上。
维莉脑海里又浮现出伊莲妮娅的身影。
她与伊莲妮娅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只有每天放学归来，洗完澡给伊莲妮娅吸血到睡觉，以及每天早上起床的这段时间。
可伊莲妮娅对她的态度，让她忍不住进入到德米拉夫人的角色当中。
也不是说非要真心深爱着伊莲妮娅，而是一种恪守妇道的观念悄然植入到了她心里。
即使这份观念并没有约束到维莉的行动，但她确实因此而产生了些许负罪感。
不过说起来。
维莉对伊莲妮娅的印象始终都停留在温柔的表层认知中，真正的伊莲妮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但...说不定伊莲妮娅表现出真正的自我，维莉也不会讨厌呢？
不不不！
维莉，你想要了解伊莲妮娅，难道不是想知道吸血鬼的弱点吗？讨厌或是喜欢伊莲妮娅并不重要吧？
抛开心中的杂念，维莉回过神来，看着马车上坐在对面的琳德。
琳德同样在看着她。
维莉对此也早已习以为常，琳德总是用一种冷淡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有时候是自己的脸，有时候...是自己的身体。
包括自己胸前摇晃的海浪，维莉一开始是想稍微用手扶着的，但那样更显得刻意羞耻，不如就让琳德看着了。
或许是对血食的挑剔，琳德长得很高，但她发育并不良好，她瘦瘦的，平平的，会对自己这样的异类好奇也在情理之中。
“琳德。”
维莉轻声唤了唤琳德的名字。
对方微微抬眸。
维莉又继续问道：“平时，你母上会经常半夜有事出门吗？”
“也不算经常，偶尔。”
血族在夜晚状态下的战斗力会大幅提升，阳光虽然无法直接杀死血族，但会抑制血族的魔法强度。
所以，大多数血族会选择晚上行动。
“那昨晚你母上是去做什么了？”
琳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维莉，她用审视的目光扫过维莉的脸庞，好像昨晚她对维莉的信任只是维莉的错觉。
“或许我不该多问，毕竟我只是一个血奴而已。”
“去救族人了。”
“诶？”
还真回答了。
看来琳德只是表面上冷冰冰的，实际上琳德内心对自己的态度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也算是她的一个优点吧，族人闯祸了，都是她去擦屁股的。”
“那个族人，杀人了吗？”
“对你来说，只要不杀人，不论族人犯什么错，你都能宽恕与容忍吗？”
“呃...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他做的事比杀人更残忍，我不会宽恕。”
“关于她的事，你应该自己去问她，而不是来问我。我评价她你又不爱听，到时候又觉得我不尊重我的母上。”
“我错了，琳德。”
“？？？”突然的道歉让琳德有些不明所以。
“之前，是我对你刻板印象了，现在我改变对你的看法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我喜欢你跟我说话。”
琳德算不上好人，但维莉希望琳德成为好人。
维莉决定用爱感化琳德。
为此，她不惜对琳德的态度稍微暧昧一些。
“呵...”
琳德双手抱胸。
像你这种女人，嘴上甜言蜜语，实际伤起人来最狠了。
不过，琳德不需要真心，从维莉这里获得短暂的快乐对她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
露雯觉得。
伤害魔法学院学员的血族迟迟没有被抓到，卡里修斯负主要责任。
她认为是卡里修斯手下留情才导致那名白发血族少女屡屡逃脱。
但，卡里修斯以愿意和露雯分享更多关于这个案件的细节为由，请求露雯暂时对卡里修斯和那名血族少女的关系保密。
那名血族少女并非卡里修斯的亲生女儿，而是卡里修斯领养的。
只是后来又因为一些错综复杂的原因，养女变成了吸血鬼，卡里修斯也不得不对曾经的亲人举起武器。
“就算她曾经是你的养女，也不是你对她心慈手软的理由。”
“她跟我说，她没有杀过人，她只是偶尔饿了，就找人吸一点血，她从来没想过要取走别人的性命。”
“但身体抵抗力弱的人，被吸血后会因为血族的因子引发病变，作为猎魔人的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后果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
昨夜，卡里修斯没为自己做太多的辩解，他还承诺，等抓到那名血族少女，他会和露雯坦白所有，以及关于十四年前她父母死去的更多细节。
白天。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
露雯坐在教室里，迟迟没有离开。
金发大小姐和她的贵族朋友们离开了教室，露雯还在等待着。
终于，一抹银白的影子飘进露雯的视线里。
露雯嘴角微微扬起。
她就知道，维莉一定会来，即使她们之间并没有约定，可她就是莫名地觉得维莉会回应她内心的期待。
“我又收集到了不少情报。”露雯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维莉，她站在一旁，迫不及待地和维莉分享自己的情报，“昨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了那名血族。”
“什么？我不是说，先不要轻举妄动吗？”
维莉一惊，她仔细观察着露雯的身体状况，她发现露雯除了眼眶周围泛着淡淡的黑眼圈外，其他地方看起来并无大碍。
“我遇到了教堂派来的猎魔人前辈，我们是一起行动的，很安全，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但维莉内心还是很紧张。
她和那名血族压根没有任何关系。
露雯继续深入调查下去，恐怕最终只会落得一场空。
“那名血族，其本意并非想要杀人，她夜晚在学院外唱歌吸引男同学的目的是，想要谈恋爱。”
“啊？”
“不过，每个看到她真面目的男同学，都被她吓到了，很显然，她对那些男生并不满意，所以，她才惩罚性地吸了一口那些男生的血，就放走了他们。”
“这也太奇怪了，一个血族，怎么会想要和人类谈恋爱？”
“我不知道。”卡里修斯对她说的就只有这些了，露雯继续和维莉说起昨晚与那名血族少女战斗的细节，“我们战胜了她，本来都快要把她抓住了，但，突然有一个更强大的血族出现，对方带走了那名血族少女。”
“更强大的血族？她长什么样？”
“没看到，她并未露出真身，她单凭她的魔法，轻而易举地就将那名血族少女带走了。”
维莉双手托着下巴，仰着头看着露雯。
回顾露雯分享给她的情报，她想起昨晚琳德对她袒露的心声，琳德是人类与血族结合而生的孩子，维莉不禁开口问道。
“露雯，你觉得，血族与人类，有可能相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