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推开酒馆的大门,高声喊道。
“噢噢,是小祈啊!”
“早上好啊!我们的天使!”
混乱的招呼声在酒馆中响起,昏黄的灯光下,少女的脸庞显得愈加柔和,她耐心地一一回以问候。
“真厉害……这种情况竟然还能分清楚谁在说话。”
水泠泠崇拜地双手合十,对前方的身影投向亮闪闪的目光。
“虽然我也不懂姐姐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毕竟是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湫单手叉腰,视线投向一旁的告示板上。
老旧的告示板上钉满了讨伐魔物的委托,只有角落里零星地贴着杂活工作。
“最近魔物活动越来越频繁了呢。”
“难免的吧,毕竟它们的内战也快落下帷幕了。”
玛丽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应道。
魔族内部并不是一片和谐。
这一任魔王对于手下的争斗抱持着完全放任的态度,在魔族的管理事项上更是一言不发。
因此,地位仅在其之下的四神将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魔族实际意义上的管辖者。
而个性各异,又彼此不服的四神将之间自然也不会是一条心。
争斗的结果是神将分别划地而治,并分裂成了两个派系。
认为魔族应该随心所欲行事,不受条文管辖的自由派。
认为应当效仿人类制定法规,管控魔族行为的约束派。
原本两派还打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去管人类的心思。毕竟唯一能和神将抗衡的、人类中的最强者早在数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
但最近随着勇者的活跃,魔族内部逐渐产生了危机感。为了应对这一强大威胁,两派开始互相退让,意图尽快促成统一战线。
结果就是魔族对于人类边境的侵扰越来越频繁,手段也越来越恶劣、残忍,试图以这种方式给予勇者压力。
至于有没有效果嘛……
完全没有。
勇者小队丝毫没有去防卫国土的打算,至今一直在魔族领地内进行着游击与斩首行动。
“结果就是冒险者这一行越来越吃香了……”
“哼,你这说法还真委婉,死亡率也是直线上升吧。”
“没关系啦,我们这么强大的队伍,怎么可能会突然因为大意轻敌落得团灭的下场呢?”
水泠泠摊了摊手,一副欠扁的表情。
经过这些天在祈旁边的安心睡眠,她的脸庞恢复了血色,黑眼圈也消失不见,原本精致可爱的样貌逐渐显现出来。
“不要说的让人感觉那种事很快就会发生啊喂!”
湫没好气地捏起水泠泠的脸颊。
“呼——你们在玩什么呀,小湫。”
终于结束问候的祈长吁一口气,好奇地看向身后打闹着的两人。
“没什么,教训不懂事的后辈而已……”
“什么后辈,我可比你大一岁!你这个没大没小的野蛮女人!”
“哈——?你没听过先来后到的规矩吗,既然是我先加入小队的,那我就是前辈。”
“好啦好啦……诶?”
祈露出无奈的笑容,正打算如同往常一样劝架时,却忽然瞥到了告示板上的内容。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海维拉村遭遇魔族袭击,请求援助】
鲜红色的字迹映刻在她的虹膜之中。
这份委托的字体歪歪斜斜。
因为写这份委托的人是村里唯一一个会认字的铁匠大叔。
这份委托没有写明报酬。
因为村长是个吝啬得不能再吝啬,世界第一的小气鬼。
对于魔族的描述也十分模糊。
因为大家对魔族根本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很危险。
……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啊!
因为那是她和光一起长大的村子!
“啊……啊啊……”
祈呆呆地张着嘴,意识一片空白。
“祈姐姐?怎么了吗?”
“妈妈?”
察觉到异样的两人停下动作,朝她投以关切的眼神。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玛丽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朝祈注视着的方向看去,随即愕然道。
“这不是勇者的故乡吗?!”
……
海维拉村,这是一个偏僻又落后的村庄。
虽然曾因为勇者的诞生而短暂地兴盛过一段时间,但由于村长不愿意将从游客手中赚到的钱用来建设,很快就再次泯然于世。
交通不便,地形崎岖,既没有经济价值,也没有任何军事价值。
无论如何都想不出魔族袭击它的理由,事实上从很久以前开始,这个村子的居民就没有见过魔族长什么样了。
“无论魔族的目的是什么,我都没办法坐视不管……”
颠簸的马车上,祈低着头,手指深陷进白皙的大腿肉之中。
“嘛……毕竟是家乡,我也能理解姐姐的感受啦。如果是水月町被袭击的话,我一定会疯掉的。”
湫在一旁安慰道。
“你不要说风凉话啦!”
水泠泠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即泪眼汪汪地握起祈的手。
“妈妈,别担心,小泠一定会帮你救下村子的!全都交给我吧!顺带一提,妈妈的一切也请交给我……唔哇啊啊啊?!”
还没说完,她就被湫扑倒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别太担心啦,魔族不会为了一个小村子出动多少兵马的。而且那种落后的村子也没有留守的价值,村民应该已经逃走了吧?”
玛丽坐得靠近了些,难得地安慰道。
“不会的……依我对他们的了解,就算是死,他们也不会抛下村子离开的。所以……呜……”
也许是联想到村民死亡的情景,祈变得更加沮丧了,手指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抓挠起来。
“呃……”
“笨蛋玛丽,不会安慰人就不要说话!”
“就素就素!鄙视你!”
“吵死了!你们两个在下面扭成一团的家伙没资格说我吧!”
玛丽的脸上泛起大片羞红,恼羞成怒地喊道。
就在三人争吵时,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