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一整天的血姬三姐妹，终于迎来了可以稍微自由活动的时刻。
然而，看着满地在白天缔结契约时，被无情撕成碎布条的衣装，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与死寂中。
“拿去，先穿这个。”
爱丽丝此时在自己卧室里翻箱倒柜，从旧衣柜最深处的隐秘隔层里，抱出了几件宽大的旧衣服扔在了地板上。
那是几件洗得有些脱色发白、但收拾得极其干净的男士大号白色T恤。
玛丽斯卡用两根纤细的指头嫌弃地拎起一件衣物，看着那明显属于成年男性的宽大剪裁，眉头瞬间微微蹙起。
她用狐疑而充满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银发少女：
“……你这里为什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难不成，你在这间破旧的公寓里，偷偷圈养了一个人类的男朋友？”
“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爱丽丝像是在毫无防备下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整个人差点从原地蹦起来，白皙的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谁、谁有男朋友了？！那是我以前锻炼身体的时候，为了方便施展动作才特意买的宽松旧衣服！少在那给我瞎猜！”
爱丽丝咬牙切齿地反驳着，心虚地拔高了音量，甚至还欲盖弥彰地把头扭向了一边。
首先对于自己的取向，自然是不能堂而皇之的告诉她们——自己曾经是范海辛，也是男性，对于男性产生好感什么的……未免过于可怖了。
其次，她当然不可能当着这几个家伙的面承认，这是范海辛家族历代男性先祖传下来的衣物遗物。
毕竟直到现在，眼前的这三姐妹也根本不知道，身前这个爱折磨人的同类，就是那位传闻中杀死她们口中“母亲”的范海辛。
折腾完衣服的事情，瘫在客厅里的三姐妹有些虚弱地揉了揉小肚子。
因为极度缺乏新鲜血液的补充，她们此时的脸色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看起来差得吓人。
考虑到出门购买东西需要有一个人帮忙提袋子，而且必须时刻盯着她们防止在街上生事，爱丽丝便打算带一个人一起出门。
她那双清澈的蓝眸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一下三姐妹，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身材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玛丽斯卡身上：
“玛丽斯卡，换上这套，跟我出去买东西。至于你们两个，给我和德古菈乖乖待在家里。”
爱丽丝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自己买了之后就没怎么穿过的女士私服——一件有些修身的白色针织衫和一条深色的格子百褶裙。
玛丽斯卡极其不悦地冷哼了一声，但在契约力量若有若无的隐隐压制下，最终还是只能不情不愿地抱着衣服走进了卧室。
几分钟后，卧室的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站在玄关处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爱丽丝听到动静，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去。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平日里一向不苟言笑的她，彻底僵在了原地。
一模一样的修身针织衫，穿在玛丽斯卡身上，却呈现出了一种完全降维打击般的视觉冲击。
由于这位血姬那堪称魔鬼般的丰满身材，原本在爱丽丝身上穿起来显得清冷纤细、甚至有些宽松的短衫，此刻竟然被死死地绷紧。
那轻薄的针织面料之下，甚至被撑起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宏伟弧度，连衣服下摆都被硬生生拉高了几分！
裙摆下那一双修长白皙的大腿在深色百褶裙的衬托下，更是晃得人眼晕。
爱丽丝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略显平坦的饱满程度，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快要将衣服撑裂的夸张线条。
一时间，一种属于年轻女孩子之间的强烈嫉妒心，在爱丽丝的心底如火山喷发般疯狂蔓延。
“可恶……这家伙平时在古堡里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不对，我这是什么奇怪的攀比心啊？！”
爱丽丝在内心有些抓狂地咆哮着，一双小手死死捏紧，俏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你……那是什么眼神？这衣服太紧了，人类的做工真粗糙。”玛丽斯卡有些羞耻地扯了扯过紧的衣摆，被爱丽丝盯得浑身不自在。
“没什么！赶紧走！”爱丽丝转过身重重地推开了防盗门，离开了家。
——
夜晚的街道上，微凉的夜风吹拂而过。
玛丽斯卡沉着脸走在前面，刻意和爱丽丝拉开了一点距离。而玛丽斯卡踩着有些不太习惯的平底鞋，走起路来也略显刻意。
“我说……不要离我那么远呀。”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玛丽斯卡浅闭双眼，不愿意理睬爱丽丝。
看着周围不断闪烁的霓虹灯，和偶尔飞驰而过的人类车辆，玛丽斯卡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为了缓解沉默，爱丽丝率先搭话：
“这就是人类科技发展的成果。这是你们郊区的血姬无法体会到的。”
玛丽斯卡依然语气冷淡：
“生命与自然应该自然共处。这附近半点植物都没有，光是看着就让人恶心到想吐。”
片刻后，两人一头扎进了西城区一条隐秘暗巷的深处——那是新开的一家地下黑市。
她们之所以知道这里的黑市，完全是因为爱丽丝闻到了附近有大量血姬的气息。
进入暗巷后，这里的光线明显暗了下来，街道两旁依然摆满了各种散发着古怪气息的摊位，来往的行人都裹在厚厚的兜帽长袍里。
爱丽丝凭借着比较丰富的经验，轻车熟路地带着玛丽斯卡来到了黑市最深处的特殊食材区。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
“这就是贸易发展的成果——哪怕是再难搞的东西，其他人都能搞到，到时候只需要花钱买就可以。”
“来看看吧，新鲜的货源，刚刚从城外运进来的。”摊主是个有着马头的成年男性，他在那里沙哑地招呼着。
爱丽丝站在摊位前，在一排排冷藏柜里挑选起来。
她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小心翼翼拨开了一些标签模糊的劣质血袋：
“……这种人工勾兑的稀释血就别拿出来了，还有这些放置时间超过三天的过期货。”
“里面的营养不仅没有，喝完对身体容易造成伤害，想用这种垃圾来糊弄我们这种级别的血姬吗？”
摊主脸色一变，尴尬地赔笑道：“哎呀，原来是行家。您等等，我给您拿私藏的好货。”
不一会儿，摊主从柜子最底层抱出了几袋封装极其严密、还隐隐散发着冷气的高纯度冷藏血袋。
爱丽丝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
作为经验丰富的猎人，她以前也捣毁过不少黑市。
而判断血袋的各个方面，她都很在行。
血袋不仅要看保质期，更要通过各种科技手段来鉴别其中的物质——绝对不能带有任何非人生物的变异病毒或寄生虫。
不过爱丽丝此时已经是血姬，科技手段不如她本人来判断有效。
“纯度勉强合格，没有杂质。这五袋我全要了。”
爱丽丝极其专业地付了账，将沉甸甸的五大袋特制血袋塞进了旁边的提袋里。
一旁的玛丽斯卡全程看着爱丽丝那熟练而挑剔的动作，心里不由得有些震惊。
这个家伙，在挑选血姬口粮方面的专业程度，竟然丝毫不亚于古堡里那些负责膳食的年长血仆。
“可以了，该买的都买完了，该走……”
正当爱丽丝想要和玛丽斯卡一起离开黑市时，不远处的一个摊位瞬间引起了爱丽丝的注意。
这个摊位卖的东西，似乎是能够让自己愉悦的圆柱状物体。而且身为女孩子的爱丽丝绝对绝对会很喜欢。
“先等一下……好像有卖的……”
爱丽丝不顾玛丽斯卡疑惑的目光，径直朝那个摊位走去。
玛丽斯卡也走了过去，却发现这个摊位居然在卖各种烟。
“哇啊啊，老板您是从哪里整来的这种烟？！”
爱丽丝双手不断抚摸着黑色与蓝色包装的烟，有些激动的问道。
“这是我从晨昏城西城区那边进的货，目前整座城的存货量都不多了……”
“老板我全买下来了！！”
还没等路人老板反应过来，爱丽丝便随手掏出几张红艳艳的晨昏币放到桌子上。
“您要知道，这个牌子的烟我一直都想抽的！”
“可惜东城区这边早就停产了，多亏了您，要不然我再也抽不到这个烟了！”
一向冷静的爱丽丝，此刻激动的不行，这让一旁的玛丽斯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