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之中有许多人都有怪癖,就比如眼前这种不愿露出真容的家伙,他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不过从他们腰间所悬挂的铜牌徽记也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
莉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你还需要做些准备么?”
贝尔摇了摇头,从行囊中取出一份地图,随手用手在地图上指出了大概标注。
“我对这里的地形比较熟悉,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就由我来做向导吧。”
“当然没问题,我们本来也是这个意思。”莉兹依旧笑着。
随后,众人在贝尔的带领下,一路从小镇到达了坎迪恩斯山脉边缘附近。
因路途遥远,他们到达这里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贝尔果断选择就地露营。
贝尔确实是个好向导,在他的带领下,这一路上只遇到了几波魔物袭扰,还通通被老练的贝尔轻松解决,因此也没有耽搁赶路的时间。
与平原不同,山脉里常年栖息着无数高阶魔物,他们行踪诡异,所以选择在山脉边缘休整一晚,无疑是正确选择。
这份委托的期限是十天,贝尔仔细推算过除开来回的行程两天之外,他们有相当充足的时间去完成任务。
密林里,四人围坐在一堆篝火面前。
在这一天的接触下,贝尔发现莉兹确实变了,以前那个活泼雀跃的女孩已经消失不见,如今的她已经变得少言寡语,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交流外,她甚至不愿意与贝尔多说一句话。
而相比于她,那两个黑衣人更是连一句话都没有,这也造就了眼下安静到可怕的诡异气氛。
他们四人本就是因利益才联系在一起,完成任务,分取佣金,这一整天下来所遇到所有魔物全都是贝尔解决的,这样的组合根本不能算作一只正常队伍。
不过他也细致观察到,这两个人总是有意无意跟在莉兹身后,有一种贴身保镖的意味。
沉默寡言也好,各怀鬼胎也罢,在这支充其量只是各取所需的队伍里,贝尔对这些都没有太过在意,但是唯独身侧的莉兹,他曾几次想要搭话,却最终都以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作罢。
作为曾经的老朋友,虽然有那么一段不愉快的过往,但如此冷漠的态度,令贝尔浑身不适。
几年不见,莉兹又长高了许多,身材也愈加饱满,手持魔法短杖的她确实比以前要更有女人味,这一点他无法否认。
希尔娜临行前的话还依稀萦绕在耳边,但贝尔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场僵局。
莉兹她……一定是生气了吧,当初这么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开小镇,这几年里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些……或许都是我酿成的。
“喏,给你。”
陷入沉思的贝尔被突然惊醒,有些木讷的接过莉兹递来的食物。
路上随手猎来的野味,经过高温炙烤后,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早已饥肠辘辘的贝尔想都没想就啃了起来。
“喂,你就这么放心我给你的东西,万一……我要是下了毒呢?”
他有些惊恐的转过头。
莉兹说这句话时特地压低了声音,见到贝尔此刻的表情后,她竟有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别在意,我开玩笑呢。”
贝尔默默放下手中的食物,正色道:“莉兹……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啊啦,别这么认真嘛,只是开玩笑而已,我们以前也经常这样的,难道……你忘记了?”说到最后,莉兹突然收敛起了笑容,直勾勾的看向他。
这句话似乎引出了许多昔日的回忆,但那个爱笑的活泼女孩实在难以跟眼前的这个莉兹重合。
“放心吧,我没下毒,我可不是傻子,后面的任务,还需要你出力呢!”
贝尔看着莉兹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
…
休整一夜后,一行四人再度出发。
在贝尔的引领下,正午时分,他们来到了一处山谷,而在他们身前,有一个被密叶遮住的隐蔽洞口出现。
“就是这了。”贝尔有些兴奋道。
“你确定这里面有哥布林宝玉?”莉兹皱眉问。
“这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哥布林巢穴,正面的入口在山的另一侧,那里有重兵把守,想进去很难,而这里,应该是那些家伙修建的逃生通道,我们从这里进去,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至于哥布林宝玉,我有八成把握,这里面就藏着一颗。”
“看来这次选择带上你,是选对了呢!”莉兹笑容灿烂道。
贝尔也是在佣兵公会的一份密报中得知的这个消息,这也属于铜级佣兵的特权之一。
这个密道非常狭窄,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
但并没有多久,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莉兹口中吟唱了几句,顿时有几颗光球,从她掌心处飘飞而出,随后,光芒大放。
一时间,周围的黑暗尽数褪尽,遍布苔藓的甬道四周,隐约刻画着无数晦涩难懂的奇怪纹路,而甬道的尽头,似乎通向一个更加开阔的空间。
队伍最前方的贝尔皱起眉头,他太了解哥布林这种矮小魔物的习性,它们所铸造的巢穴,往往是以狭窄及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为主,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哥布林这种智商低下的魔物能够修建的,但密报中标注的位置确实是这里无疑。
直到来到了甬道的尽头,他才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他们身处在一道裂缝边缘,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漆黑的石壁上刻满着铭纹……
而在正前方,一根倒塌的石柱正好横卧在两处悬崖之间,连通着两岸。
这里绝不可能是哥布林那种魔物修建的,密报一定是出了差错。
不仅是哥布林,贝尔甚至想不到有哪种魔物能够打造出如此鬼斧神工的地下遗迹!
这时,莉兹身后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开口:“有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数量……我不太确定。”
贝尔下意识的拔出腰间长剑,遥远的,他也听见了密集如雨的脚步声正在飞速靠近,同一时间,他也嗅到了那股独属于哥布林身上的恶心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