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马车上...
维莉握着琳德的手，让琳德考虑考虑，如果死了就再也喝不到自己身上美味的鲜血了。
之后琳德并没有回答她。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回到了家里。
当时的气氛，也没什么不对的啊！
要说有什么不对。
那就是最开始琳德会甩开自己的手，马车上琳德允许自己牵她的手牵了一路。
维莉知道琳德有些小小的傲娇，她对琳德说的一些话可能表面毫无波澜，实则内心会深受触动着，但，也不至于触动到...滚床单的地步吧？！
“母上有事离开了，天亮之前应该都不会回来。”
“可是床上会有气味的吧？等天亮你母上回来，闻到床上有你的气味，你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
琳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维莉冷静下来后也有些懊恼。
她刚刚表现出来的态度可能伤害到了琳德，像是猛地推开琳德，用严厉的声音责问琳德，都有一种她嫌弃琳德的错觉。
“你真以为你是德米拉夫人，伊莲妮娅命中注定的伴侣吗？”
“我...”维莉深呼吸，“我没有。”
“如果是她对你这么做，你是不是就从了？”
“我不是...我...我只是...反抗不了...”
“借口，你根本没有被血奴的本能驱使，如果你没发现我是罗丝琳德，你可能就放任我进行到底了。也就是说，你平日里对待伊莲妮娅的屈从态度，是真心的。”
维莉反驳不了，她只能质问琳德。
“琳德，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到底还爱不爱露雯。”
琳德抬起头，她眉间的发丝散开，一双碧绿的瞳眸好似能在夜里发光，此时此刻的琳德，仿佛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女孩，甚至，像是代入了露雯的身份，她在为维莉心中爱着的白月光辩护。
“我当然爱她。”
维莉做梦都在思念着露雯，她能不爱露雯吗？
倒是琳德，今晚的作风可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恶役千金，她爱不爱露雯，到底和琳德有什么关系？
可琳德又转开了话题。
“我饿了。你说过的，你不希望我饿肚子。”
“那...我们去你的房间，好吗？”
“不，我就要在这里，像伊莲妮娅一样，喝你的血。”
“可是...”
“你放心，她不会发现的。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废物，伪装和反侦查我还是能做到的，结束之后，我会清除我在房间里的气息。”
维莉犹豫了半分钟。
她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你小心点，别让血滴到床单。”
得到了维莉的同意。
琳德爬了起来，她分开维莉的双腿。
在维莉醒来过后，琳德倒是没有再做任何越界的暧昧举动，现在的她就只是纯粹为了吸血。
维莉咬紧牙关。
她真想呵斥一下这个粗鲁的大小姐，事到如今也还是不懂得温柔一些。
咕噜...咕噜...
她还喝上瘾了，喝的量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大。
维莉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终于，等到维莉快要撑不住时，琳德才抬起头，舔了舔嘴唇。
她坐在维莉身前，眼眸深邃地望着维莉。
“喝饱了吗？”维莉没好气地问道。
“嗯...”琳德点了点头。
“真是要命，我感觉我快死了。”维莉靠在床板上，她抬起手捂着额头，不停地喘着气，“不过，你开心就好。”
“这就是你爱露雯的方式吗？”
“嗯？”
“为了露雯，你可以把自己变成任何东西，对吗？”
维莉随意瞥了一眼琳德，琳德双手撑在身前，身体微微向维莉前倾，脸庞扑来少女身上温热的气息。
“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吧。
维莉为了露雯，她可以压制住自己内心对琳德的讨厌，甚至，现在还对琳德产生了一丝丝好感。
因为她觉得与琳德打好关系能给露雯带来好处，她就这么做了。
因为她觉得和伊莲妮娅走得更近可以让她更加深入了解血族，她也就自然而然地将自己代入了德米拉夫人的身份，所以，她才会下意识地顺从伊莲妮娅的触碰。
她做的一切，出发点都建立在露雯之上。
“我的亲生母亲，是因为一个人类死的，我是人类与血族的孩子。”
维莉顿时打起了精神，她拿开额头上的手，认真地看着琳德，洗耳恭听。
琳德咬了咬下唇，眼神闪躲，维莉还是第一次从琳德脸上看到这种难以启齿的自卑情绪。
“我不认为我应该存在，我是一场错误爱情的种子，我总是会想，如果，我当初没有诞生就好了。”
“怎么会？没有人生来就是一个错误。如果有错，那错的，也是这个世界。”
太好了！
琳德终于愿意和自己敞开心扉了。
如果能够解开琳德心中的郁结，说不定能让这位恶役千金改邪归正。
“我以前，很讨厌喝人血，我希望我是一个人类，我希望能吃人类的食物，像其他人类一样生活。可我体内对人类食物的排斥反应又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我是一只吸血鬼，我要通过寄生人类而活，这种感觉，让我觉得恶心。”
“所以，你想让自己成为坏人，这样一来，你的内心就会好受一些吗？”
琳德沉默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呆呆地坐着。
过了一小会儿，她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直到遇见了你。我才明白，吸食人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为什么？”
“因为你的血，很好喝。好喝到，让我忘记了所有。”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总之，谢谢款待。”琳德越过维莉的双腿，她下了床，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维莉，“明天见。”
“诶？不是说会清除你的气味吗？”
“已经清除了，母上不会发现的，你放心好了。”
说罢。
琳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维莉捧起被子，用力吸了吸上面的气味。
除了自己与伊莲妮娅的混合气味之外，她完全没闻到第二种香气。
但维莉内心仍有些忐忑。
她钻进被子里，包裹着自己的身体，不停地在床上打着滚，以此来掩盖琳德存在过的痕迹。
差不多了之后。
维莉平躺在床上，回顾着琳德刚刚对她说的话。
琳德其实只是对她敞开了内心的一角。
有些问题琳德并没有给予维莉答案，刚刚的交谈更像是琳德找到了一个倾诉口，一个可以信得过的倾诉口，在那里自言自语而已。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琳德对自己的这份信任。
维莉迷迷糊糊地重新睡了过去。
......
生物钟唤醒了维莉意识，脑袋被人挽着，额头上传来轻柔的一吻。
“早上好。”
维莉努力睁开眼，分辨着眼前人。
是满脸温柔微笑的伊莲妮娅，她轻抚着维莉的发丝，像是昨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