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们可能好奇冥界居民和魅魔到底怎么生下孩子的,
但只要魅魔诱惑了冥界居民就有可能。
换句话说,我老爸就是被魅魔诱惑的男人。
嘛...虽然我有一半魅魔血统,作为女儿也不想拿这事开玩笑,
但堂堂冥界的大人物居然被区区魅魔迷得神魂颠倒,
甚至和那个在现世死后被放逐到冥界的下等魅魔生下了孩子。
这在当年似乎还挺轰动的。
小时候懵懵懂懂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对我特别关注,
长大后才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掌管冥界三途川的大人物,居然被区区怨灵迷住了什么的。
真是有趣的故事呢。
"...欢迎来到三途川。我是您的引路人...诶?"
总之因为混有冥界血统,对我来说去三途川就像出趟远门。
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农民丰收后,把多余的收成运到城里卖掉。
差不多就是这种程度?只要准备好装农作物的马车就能搞定的小事。
"塔尼亚小姐?您又死啦?"
"什么叫又死了,我哪有死亡这回事啊?"
"您不是混血嘛。这次是怎么过来的?和上次一样抹脖子?"
三途川的摆渡人,也是和我关系不错的朋友——名叫米勒的冥界居民。
说起来因为我是他上司的女儿,所以一直很照顾我,但随着年岁增长,我们早就成了单纯交情很深的朋友。
"割喉的话事后收拾起来多麻烦。这次是嗑药过量哦。"
"嗑药?小姐您做这种事不怕被主人骂吗?"
"吃点那种东西能伤到我身子?"
反正我是能同时存在于冥界和现世的存在。摆脱成瘾症状可简单了。只要跳到另一个世界,身体就会重置成健康状态。
说什么嗑药后身体会因为副作用跨过临界线,对我这种人根本不管用。反正会回到嗑药前的状态,连药物依赖都不会产生。
也就是说,只要我想戒随时都能戒掉。
"哎呀,混血儿果然不一样呢。来得这么轻松。有剩下的吗?也分我一点吧,大小姐。"
"要我去告诉父亲大人吗?"
"哎哟,真是的。每次都这样?大小姐在现世享福,却老拿主人来压我们...您就是想要船钱吧?嗯?这是传统不是吗?给船夫的摆渡钱。"
"您不记得以前我偷偷克扣船钱时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了吗?"
我刚提起这事,米勒先生就夸张地提高了嗓门。
"哎呦...您知道船夫的活有多辛苦吗?大小姐,亡魂给我们的...那个叫什么,小费啦。小费。就该我们拿。亡魂们都说『拜托各位船夫大哥多关照啦~』才给的钱。我们拿点怎么了?"
"那笔钱本来是船夫们凑起来要公平分配的吧?您却偷偷私吞了。"
"嘿嘿,打住打住。其他船夫要听见了。话说真该问问您是谁家孩子。跟主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记性可真好。"
"大家都听得见哦?"
"就是让他们听的。您要是没去现世,当个判官什么的,肯定恶名远扬。连装聋作哑都不肯吗?"
不知为何她嘴角带笑,噗嗤噗嗤地笑起来。每次回到冥界都觉得亲切。毕竟这里是我出生的故乡。
不像现世的人那样排斥我,还有很多熟人在,心情很放松。
工作累的时候,像这样休一两天假总是个好选择。
"那么要送您去哪儿呢?大小姐?"
"既然来了冥界,不是该先见见父亲大人吗?"
"好的,大小姐。这就送您过去。"
***
三途川之主,换个说法也就是守护冥界大门之人。
统治着包括三途川在内的周边区域,放在现世的话大概算大贵族?
冥界没有寿命的概念,只要不惹事,想当多久贵族都可以呢。
就像陆地上河流周边总会形成村落,这里三途川沿岸也排列着建筑物的都市。
亡魂们从那条河涌入,与米勒小姐这样的船夫们摩肩接踵。
三途川是冥界的河流,既为冥界居民供水,也是现世物资流入的贸易通道。
"啊,米勒小姐。我在这里下船吧。想逛逛久违的街道,顺便吃点好吃的。"
"祝您散步愉快,大小姐。"
虽说在不死的世界里吃饭是件奇怪的事。
但想吃美味的饭菜是谁都有的愿望。
冥界居民中有很多经历过现世的人,在不同于现世的永恒生命中,他们试图找回现世的快乐,因此各方面都不得不大幅发展。
既然选择生活在冥界,就无法回到现世。如果怀念现世,就只能在冥界重现现世。
这么看来,我真是生来幸运。
居然是能自由往返现世与冥界的混血儿。
这是不同于冥界意义上的不死。
"这不是大小姐吗?好久不见。"
米勒小姐将我送到码头。
通常渡过三途川的多是亡魂,而冥界的差役们管理着这些亡魂。
一位管理者看到我,立刻认出我不是普通亡魂。
这么久没来居然还记得,反倒让我吃了一惊。
"……您好?"
"大小姐。令尊正在找您,您看怎么办?"
"……诶?父亲大人找我?"
"是的,说女儿好像来冥界玩了。吩咐见到您就通知他。"
父亲是三途川之主。冥界之门的掌管者。
发现我回来这点小事当然不在话下。
"请转告他我再玩会儿就回去。反正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好久没吃冥界料理了,来度个假。"
"遵命,大小姐。"
话说回来,父亲不像是会操心我回来的人啊?
他是近乎放任主义的人,任由我自由玩耍。
发生什么事了吗?
……既然没让我立刻过去,应该没问题吧?
***
"女儿啊,最近在这儿常听到你的传闻。"
"我的传闻?"
"嗯。亡者们常说死前见过你。"
"啊,您知道我在做什么的嘛。"
"是啊,极有吾女风范的好事。为死者化解遗憾。甚善。"
刚吃完路边摊来到父亲宅邸,父亲开口就是这话。
周围仆从家臣众多,看来是要谈什么重要的事。
连口茶都喝得如鲠在喉。
"女儿。"
"在。"
"可愿接为父的委托?"
"……父亲的委托?"
"嗯,我珍视之人多年前去了现世。说是与疯狂亡魂的战斗令他疲惫,想稍作歇息。"
"前往现世"意味着从冥界实质上死亡后转生。
现在进入正题了吗?父亲居然会拜托我,真是罕见的事。
"很快,那人就会回到这里。我想提前做好准备,却找不到他的灵魂。毕竟我能干涉现世的程度有限。"
"...连父亲都找不到的人,我怎么可能..."
"你是我的女儿。继承了我的血脉。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找到。你在现世也能像在冥界一样自由行动。"
我缓缓环顾四周。肃穆的氛围中,父亲宠爱的家臣们齐聚一堂注视着我。
非要委托我这种事不可吗?明明有那么多忠诚的家臣。
而且这种委托有必要召集所有家臣吗?何必呢?
突然捕捉到一丝线索。
难道是继承人教育?
若是现世的大贵族倒常有这种仪式,但这里是冥界。虽然觉得相似,却不敢确定。
"...需要我对他做什么?"
"在现世的他不会有冥界的记忆。"
"这样啊..."
"带上这个。是记载着他灵魂记录的符咒。"
父亲身旁的仆人打开盒子向我展示。厚厚的符咒满载着内容,被珍重地收在盒中。
"我希望他能回到我身边。你进入他的梦境,将这符咒贴在他胸口就好。"
现世因生命有限,将自杀或死亡称为悲伤。
冥界因生命无限,将前往现世视为神圣旅程。
任何人若渴望前往现世都必须成全。
这是冥界的法则。
并非不理解父亲希望爱臣归来的心情。
但若那位家臣本就渴望回到现世,即便恢复记忆还会愿意继续在冥界工作吗?
这不像父亲的作风。
究竟有多宠爱那个人啊。
"非得由我来做不可吗?"
"不错,能前往现世的人里,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既然是父亲所托..."
"不情愿吗?"
"不是。只是无法保证一定能成功。"
"无妨。只要你肯尝试,为父便心满意足。"
"...明白了。"
我缓缓站起身来。
我刚起身,父亲麾下所有低级仆从便齐刷刷站起来,房间里顿时一片嘈杂。
虽然很感谢他们的礼节,但每次这样都让我过意不去。就因为我一个人起身,几十号人就得跟着站起来。
"啊,女儿。最后还有个问题要问。"
"嗯?您请说。"
"是关于你的事..."
父亲罕见地挠着脸颊,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开口。这地方谁敢催他啊。习惯了等待的我只好继续等着。
"那个...我女儿的工作...当然做得很好...就是..."
他像是终于想到合适的措辞,艰难地开口:
"听说你在梦里和怨灵发生关系是真的吗?"
我没回答就冲出了房间。
实在没法回答。
没错,我逃跑了。
***
"所以我家女儿。继承了我的血脉作为魅魔出生...现在应该开始有性冲动了吧?"
"小时候可辛苦了呢。妈妈您也记得吧。"
"现在呢?"
"还算能忍住。"
见过父亲后终于见到了母亲。这位从普通魔族一路晋升为冥界守门人之妻的大人物。
虽然冥界各族魔族都效仿母亲努力诱惑冥界居民,但从未听说有谁成功过。
"哎哟...你也这样啊..."
"嗯?"
"你爸那方面欲望比我差远了,妈妈忍得很辛苦啊..."
当然了妈妈。这世上能跟上魅魔**的人能有几个啊。
"不能定期发泄一下吗?"
"发泄?"
"进入梦境不就行了。妈妈也是魅魔呀。在梦里解决不好吗?"
"哎呀,已婚人士怎么能那样。"
"又不是在现实里?"
"重点不在这,塔尼亚。就算是魅魔,如果表现出专一的样子大家会怎么想?那个人不一样,是个特别的人。"
"...这就是您诱惑父亲的方法吗?"
"正是如此。"
母亲炫耀般地挺起胸膛回答。
言行不一暂且不论,重要的是母亲确实从未有过任何绯闻。
尽管因为是魅魔而受到最严密的监视,但别说出轨丑闻,连因为**过剩折磨父亲的传言都没传出来过。
"...说起来有点好奇呢。小时候因为性教育不好没听过,长大后又去了现世。我很好奇母亲到底是怎么和父亲结婚的。"
"...嗯...说起来确实到了该听这种事的年纪呢。"
"都过去好久了。"
虽然是梦境,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经历了不少...不过对父母来说是个秘密。
"从遇见那个人开始,就不是普通的相遇。"
母亲露出怀念往事的甜蜜苦涩表情,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不是把我当作亡灵或魅魔,而是认可我这个人本身。你父亲他啊..."
***
两天的假期还算愉快。
除了父亲托付的事,剩下的就是和熟悉的朋友们重温回忆。
沉浸在回忆这潭温水里时,要是心情不好反而更奇怪吧。
现在回到工作岗位,我也该重新投入魅魔的葬礼——"塔妮娅·玛丽亚"的工作了。
其中父亲托付的事对我来说是最优先事项。
毕竟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在现世死去,必须尽快找到。
我手上有记录着那个人灵魂的符咒。
而且我具备冥界的能力。
方法很明确,虽然有点笨拙。
只能朝着灵魂感应的大致方向前进,找到感觉像"就是这个人!"的对象。
说白了就是靠双腿跑断腿的活计。
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要跑遍全世界。
刚开始行动时还有些不安,不过运气不错很快就解决了。
因为父亲说的那个人是经营商团的商人,反而更容易寻找。
商团的足迹追随着金钱流动,在世间留下痕迹。
寻找留下痕迹的人谁都能做到。
即便是周游世界的移动商团也不例外——
猎手比起躲藏的兽穴,更偏爱追踪移动猎物的足迹。
要找到巢穴需要运气,但足迹会指明方向。
关键问题在于另一点。
"如果是商会会长大人...现在应该去扔钱了。"
谁去扔什么?
商人扔钱?
听到商团成员的回答后,
我不得不直觉意识到这事恐怕不简单。
"这意味着我要对付的家伙...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