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返于高塔与希佩里昂之间的任务,只有一名马夫愿意承担。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大多数马夫都忌讳接近那位被公开传闻遭受诅咒的公主,自然就变成了这样。
唯一那位马夫之所以会接下其他同行都避之不及的差事,理由也简单得可笑——因为他急需用钱。
平时赶车能赚到的四倍日薪摆在眼前,怎么可能拒绝?对于囊中羞涩的他来说,这根本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诅咒再可怕,还能比穷困更恐怖吗?所以马夫总是欢天喜地地驾着马车,一边嘲笑那些连每周只需运送一次货物这种简单工作都要推脱的同行们。
更何况那些让马车变沉的货物只要往高塔一放就完事,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轻松的活计吗?
"话说回来...这到底是什么啊。"
不过这次,他注定无法空手而归。严格来说之前也并非完全空手过。
服侍公主的女仆们每周都会把所需物品写在便条上,通过马夫转交给王宫。
"里面装着什么呢..."
但要求直接把物品送到王宫还是头一遭。为此他着实犹豫过是否该照办。
当然也没人叮嘱他别送,所以马夫还是按女仆的要求做了。毕竟判断与决策终归是侍从长的职责,而他不过是听命行事的跑腿罢了。
无论这物件是什么,最终都由侍从长定夺。卑贱马夫要做的,不过是将判断权推给那位大人而已。
"...说过不准看吗?"
但与此无关地,马夫对箱中之物产生了强烈好奇。
尽管女仆再三严令禁止查看内容物——不,正因那郑重的警告,反而让他愈发心痒难耐。究竟为何要如此严防死守?
是价值连城的珍宝?还是涉及王室的秘密?
看那三令五申禁止开箱的架势,绝非凡俗之物。
更何况在这种森林深处根本没人监视他。只要不碰那些东西,就能装作无事发生全身而退。
"……唉,不管了!!"
最终没能按捺住好奇心,车夫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这是什……呜哇……!!!"
古语有云:好奇心害死猫。
"呕、呕哇啊啊啊_!!!!"
作为胆敢僭越窥探秘密的代价,他把当天早饭吐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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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混蛋怎么还不下来?"
接到神秘委托人暗杀公主任务的刺客并非单独行动。倒不是各自接了不同委托,而是他们本就是四人团伙。
虽说关系算不上融洽,这四人却总是一起执行委托。因为他们深知各自本领不同,联手行动时效率与成功率最高。
"该不会在杀人前又搞什么变态把戏吧?"
"疯了吧?想染上诅咒?对着那具腐烂流脓的尸体都能发情的话,绝对是脑子有坑啊?"
"那家伙的话还真有可能。他可是出了名的色中饿鬼。我看那蠢货迟早要完蛋,玩火自焚。"
于是他们派出了四人中最敏捷老练的刺客上楼,剩下三人正在等候。
"冷死老子了。这什么鬼天气?"
"北境啊白痴。翻过山脉就是伦巴第乡巴佬的地盘懂不懂?"
"就算是北境也离谱……话说首都离这儿到底有多远……那混蛋到底在磨蹭什么?要不上去看看……"
咔嗒,咔嗒。
正抱怨不休的三人突然听见了脚步声。
"现在才来搞什……"
准备对害他们在寒风中苦等的罪魁祸首破口大骂的男人,突然收住了话头。
因为他记忆中的同伴,绝不会发出这种脚步声。
刺客本该穿着消音靴行动。那种咔咔作响的皮鞋别说穿了,买都不会买。
其他同伴全都僵在原地,表情凝固。逐渐逼近的皮鞋声让所有人感到不安。
咔嗒,咔嗒,咔嗒。
紧闭的门后,皮鞋声戛然而止。
吱呀——
伴随着不祥的声响,敞开的门后出现的是——
"...?"
一名女仆站在那里。
胸口带着深可见骨的伤痕,却面无表情地呆望着这群不速之客的女仆。
虽说被诅咒的公主依然是公主,有侍女伺候也不奇怪。
但为何出现的不是先前上楼查探的同伴,而是素未谋面的女仆?
难道同伴被她——不,绝无可能。
他们很清楚那位同伴的实力。虽说性格轻浮又欲望过剩,但论实力可是无人能及的一流水准。
"...啊,难道..."
但他们的自我安慰没能持续下去。
"诸位是这位刺客的同伙吗?"
女仆双手拎着的,正是同伴遇害的铁证。
左手提着首级,右手抓着脚踝拖行躯干的模样。
想到头颅与身体原本相连的事实,这场景堪称惊悚。
"...啊。"
目睹同伴惨状而石化的众人面前,发呆许久的女仆突然发出恍然大悟的叹息。
"正好呢。"
那双血瞳——仿佛凝固着鲜血般凶险的怪物之眼。
"刚好缺肥料。"
死亡的蛛丝,缠上了可怜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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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王国宰相尼古拉·科尔贝尔的掌上明珠曾被敌对贵族雇佣的绑匪掳走。
幕后黑手是某位贵族。这位贵族对商人出身却推行民粹政策的宰相怀恨在心,便策划绑架传闻中他最疼爱的女儿作为要挟。
贵族阴谋进行得很顺利。当时正途经伦巴第联邦柯尼斯堡公国的宰相之女轻易落入他手中,只差最后一步就能逼迫宰相就范。
但科尔贝并未屈服于贵族的威胁,而是想出了另一个方案——雇佣他人夺回女儿。
为了避开贵族耳目,这场招募在暗处悄然进行。
最终被科尔贝雇佣的,是个连名字样貌都不详的贫民窟清道夫。
次日,柯尼斯堡半数的犯罪组织凭空消失。
而策划绑架的贵族则赤身裸体出现在希佩里昂广场中央的喷泉边,脖子上挂着[我是个喜欢裸体散步的变态]的牌子。
科尔贝欣赏着宿敌的丑态,对归来的女儿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女儿颤抖着回答:多亏父亲派来的人,我才能连一根头发都没伤到就回来。
『那为什么发抖?』科尔贝追问。
『因为那个人...太可怕了』女儿答道。
"呼..."
将人撕得不成人形,浑身浴血走来的救世主。
"...该留个活口的。交给侍从长处置可能...更妥当些..."
对自幼备受宠爱的千金而言,那光景实在过于骇人。
"...这样连谁是谁都分不清了....啊,倒是有颗完好的脑袋"
当这段证言经过口耳相传层层添油加醋,最终流入奥勒良社交界时。
"打包寄过去...就行了吧"
关于他的传闻已近乎都市怪谈。
传说有用锋利丝线将人碎尸万段的杀手。给钱就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恶魔。
嗜食人肉的怪物。以杀戮为乐的疯子。
其实根本不是人类而是蜘蛛?混着蜘蛛血的异种?被蜘蛛咬过获得能力?总穿着红衣?
"简直血海嘛..."
扭曲到无法辨别真伪的流言。
"...说起来这些全得我来收拾啊"
贵族们如此称呼这位传闻主角——
"啊....好麻烦。"
阿拉克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