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离：“……”
玄世延：“……”
洞穴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白光，将两人的影子静静映在岩壁上。
谁都没有先开口。
晏离迎着玄世延那道还不及收回的目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不用问都知道他刚才一直在看什么。
方才赤甲金蟒来得太急，他一心只想着护住晏殊，根本没顾得上换回衣服。
不仅仅穿着这身裙装一路杀了出来，完了又当着玄世延的面调息了大半个时辰。
相当于把“我现在穿着女装”这件事给师弟全方位无死角展示了一遍。
晏离难得有些头疼，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找补，可不解释，好像更奇怪。
……师弟不会真以为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他正寻思着怎么把这事揭过去，玄世延却先出了声：“你肩上的伤……”
晏离怔了一下，有些僵硬地别开脸：“不碍事。”
玄世延手里已经摸出了伤药，抬头一看见那身裙子的领口，手在半空僵了一下，又默默收了回去。
方才生死关头，自然顾不上那么多，如今危机暂缓，再贸然替"师兄"处理伤势，似乎……多少有些不合适。
他耳朵忽然有些发烫，默默将伤药收回储物戒：“……行吧。”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晏离望着洞穴深处，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终究还是开了口：“……你想问什么就问。”
玄世延轻咳了一声：“倒也没有。”
他顿了顿，认真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挺好看的。”
晏离眼皮跳了跳：“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想什么啊。”玄世延一脸无辜。
“……”晏离沉默了两秒，“我真没有那种爱好。”
玄世延：“我明白。”
可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真的明白。
晏离沉默片刻后才板着脸说了句：“如果我说这其实是法宝你信不信？”
玄世延看了眼那仙气飘飘，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法宝的月白襦裙，又看了看晏离那张绷得快裂开的冷脸，毫不犹豫回答：“信。”
晏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说不清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更堵得慌，更不可能现在当着玄世延的面把裙子脱了换回道袍吧，他没那个勇气。
气氛突然间变得更尴尬。
玄世延显然也觉得再聊裙子的事只会把自己埋得更深，果断换了话题：“咱们进落日谷有两天了吧？”
晏离心底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差不多。”
玄世延掐指算了算：“那离聚宝阁的拍卖会，剩不到四天了。”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这回落日谷虽然险象环生，可收获也算厚实，不说赤甲金蟒那枚内丹，光手里那些高品相的落日结晶，就已经价值不菲。
晏离开口：“落日结晶比预想中多。”
玄世延笑着接道：“还基本都是高品相，第二个悬赏算是超额完成了。”
晏离点了点头：“这些结晶要是全出手，拍卖会需要的灵石应该够了。”
玄世延“嗯”了一声：“倒省了不少事。”
“至于九转还魂草……”他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都明白，以他们如今的状态，再去招惹守护九转还魂草的妖兽，无异于送死。
“第三个悬赏不急，先从这里活着出去再说。”晏离轻轻说。
玄世延点了点头，举起夜明珠朝洞穴深处照去。
柔和白光一路延伸，却只能照亮前方十余丈，再往深处，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偏偏还有阵阵阴凉湿润的微风，自洞穴深处缓缓吹来，拂过面颊时带着一股凉意。
晏离沉吟片刻：“洞里有风，说明不是死路，另一端大概率有出口。”
玄世延笑了笑，“听起来不像坏消息。”
晏离瞥了他一眼：“前提是，出口那头没有更坏的消息。”
玄世延：“……也是”
很好，更像什么危险副本入口了。
虽然不知道下面还藏着什么，可外面妖兽扎堆，回是不可能回去了，留在这儿也不是长久之计。
两人没有急着出发，坐下来又调息了一阵，多补充些灵力总是对的。
临起身时，玄世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晏离垂在身侧的左手，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问出口。
晏离自然察觉到了玄世延那一瞬的迟疑，也没多做解释，只平静道：“走吧。”
玄世延默默点了点头。
两人简单收拾后便重新起身，夜明珠的白光随着脚步缓缓晃动。
洞穴一路向下倾斜，越往前走地势越陡，外头兽吼早已听不见了，两人默契放轻了步子，漆黑的洞穴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那股从深处吹来的凉风一直没有停过，偶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晏离脚步顿了顿：“有点太静了。”
玄世延没应声，只是把手搭上了剑柄。
夜明珠的柔光照在洞壁上，依旧只有冰冷岩壁、零散碎石与无边的黑暗，没有任何变化，也看不到尽头。
就在两人又转过一道弯时。
前方的岩壁忽然产生变化，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一排排嵌在岩壁里，向黑暗深处无限延伸。
原本睡得安稳的晏殊忽然拧了一下身子，往晏离怀里缩了缩，小手攥紧了他的衣襟。
晏离脚步一顿，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等等。"
话音未落，黑暗中十几双幽绿竖瞳同时亮起，尖锐嘶鸣从石壁中炸开！
最近的几个孔洞里，数道灰影暴射而出！
是岩鳞蜥！
晏离脸色骤变，脚下一错，侧身避开最先扑来的那头，同时袖中飞剑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暴射而出！
“噗——！”
冲在最前面的岩鳞蜥直接被劈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可第一头才刚倒下，四周孔洞便接连传来尖锐嘶鸣，一道道灰影不断自孔洞中钻出，狭窄的岩廊里到处都是灰影乱窜。
灰黑鳞甲在黑暗中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唯有幽绿竖瞳在快速移动中拖出一道道细长光痕。
这种妖兽常年栖息在洞穴岩壁的孔洞中，速度极快，单只不过半人长，可一旦倾巢而出，便是不死不休的围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