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睡有点勉强。
但好在彼此的睡姿都还不错。
再过不久，就快要天亮了吧。
可夏月雪到现在也睡不着，心神不宁。
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全是关于狐妖与师尊的事情......
越是想，就越是觉得乱的慌。
一方面是陪伴了自己几乎整个人生的师尊，情浓于血。
另一方面是妖怪，小狐妖。
两道身影重合在一起，可还是相差很大。
小狐狸那么矮，明显是个幼崽。
与师尊的身段根本不符。
而且言行举止也完全不一样。
可刚才看到的那些证据，又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矛盾。
迷茫。
这两种情绪将夏月雪拉扯的很难受。
经过漫长一夜的挣扎，她终究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师尊是狐妖，这是确定性的事情。
那么，不管她是如何变换身形的，或是用了什么手段隐匿，总而言之......还需要寻找出一些铁证。
不然，单独凭借自己的一番说辞，即便上报了主峰，也不会得到在意的。
更何况......主峰现在的理事人是宋慕安，师尊从小到大的闺蜜。
有这层关系在，若是直接说明苏云露是妖怪，恐怕自己会先被拉去审讯......
夏月雪思索着，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凝视着正在熟睡中的苏云露。
那张脸，生的完美无瑕，安恬的睡颜也是绝美。
皮肤感觉要比自己的还好呢。
夏月雪仔细地端详着，想要从中找出一些线索。
妖怪化成人形，这种事情本就闻所未闻......
这也佯装的太真实了，完全没破绽......
话又说回来，师尊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才妖化的呢？
是近期么？
还是更早之前？
又或者......从最开始的本就是妖怪？
不对.....这个世界对妖怪不公平，时间长了，体内的力量会不受控制的膨胀，最终暴毙而亡。
任何妖怪都如此。
无非就是寿命长短问题......
那么，师尊其实就是近期才妖化的，对么？
夏月雪越是想着，越发现疑点很多。
一个个问题，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根本无从推理，无从猜测。
毕竟，还未曾听闻妖怪可以化人形，并且不受力量反噬暴毙。
这本就是个很大的疑点。
看来不先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很难推理出师尊身上所有秘密的真相。
可是.....
根本找不出什么破绽。
这可如何是好？
忽地，面前的睡美人缓缓睁开了眼，眸子里满是倦意。
“小月，还没睡呢？”她的嗓音也沙沙的，要比平时更懒。
“我....有点失眠。”夏月雪连忙说。
“失眠啊.....那很难搞呢。”苏云露半眯着眼。
“师尊不必担心，先睡就好。”夏月雪微微别开了视线。
如此近距离的对视，莫名地有些放不开。
“唔....你都盯着我看半小时了，我怎能不担心啊。”苏云露从被子里伸出一条雪白藕臂，揉了揉自己的睡眼。
“啊？有那么久么？”夏月雪疑惑。
“没有吧，因为我刚醒。”苏云露很轻地笑了一下，酒涡隐隐现。
被，被骗了......
不愧是狐狸，够狡猾的。
夏月雪在心底里吐槽，可脸上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我脸上有东西么？”苏云露说。
“没有。”夏月雪说。
“那为何一直盯着看？”苏云露的眼里荡漾着好奇之色。
“我.....在想些事情，不知不觉就走神了。”夏月雪躲避视线，“并不是故意打扰师尊的。”
“小月，你在说谎。”
“我没有...”
“你说谎的时候，喜欢逃避视线，语速也会稍微快些。”
“我......”
“为师可是很了解你的哦~”
“好吧...”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苏云露目光满是宠溺，“能让我的徒儿夜不能寐，身为师尊的自然要管管了。”
让我夜不能寐的人，就是你啊！
狐妖师尊。
既然你问的这么直接，那就爆了吧！
夏月雪的心沉了沉，正欲开口。
苏云露先一步说：“是在偷看为师的容貌？”
夏月雪怔了怔：“嗯。”
“那看过了，打算怎么做？”苏云露眉眼弯弯，枕着自己的半边手臂，鬓发有些杂乱地绕在脸庞。
正巧添了一些凌乱的美，犹如被风吹散的不知名鲜花。
这阵风，悄无声息地吹进了夏月雪的心底里。
原本准备说的话，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没想做什么......”她说。
“是么？我还以为小月会想亲亲抱抱举高高呢。”苏云露半开玩笑的说。
可那笑容却很明媚。
从小到大，师尊总是这样温柔。
现在也这样。
什么都没变，不是么？
“对了，关于花灯街那时还没说完的话。”苏云露闭上了眼，长长的眼睫颤了颤，“为师的意思，并不是敷衍你，而是想从零开始，认真地与你经历这段全新的感情。”
夏月雪愕然。
“让你误解了，不要难怪了。”苏云露轻声安慰，“安心睡吧，不论发生什么，外界如何评判，为师...不，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怎么了？小月？”
苏云露发现夏月雪居然在发呆。
一直在发呆。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尊...你说这些，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了。”夏月雪说。
“笨徒儿，我要的可不是报答。”苏云露说。
“我明白师尊的意思，我会珍惜这段感情的！”夏月雪说。
“我只是想要你能天天开心。”苏云露满脸无奈，“你好，便是好。”
“师尊，我突然有点想哭。”夏月雪扁着嘴，低垂眼帘。
“别哭呀。”苏云露赶忙说，“就是怕你压力太大，怎么说了反而还更难过了？”
“没有！”夏月雪嘟囔，“只是觉得有点突然，有点...开心。”
“那便好。”苏云露彻底合上眼皮，放缓呼吸，“睡吧，睡不着的话，我可以抱着你哦？”
“不...不用了！”夏月雪转了个身，将后背留给苏云露。
不再与之对视。
屋子里只留下了一盏小夜灯，烛光在摇曳。
犹如她的心跳一般，错乱不堪。
夏月雪盯着那盏烛火看了很久。
脑子里胡乱的想法，好像消散了许多。
狐狸精。
哄骗人真有一手。
罢了，证据什么的......明日再说。
现在，先睡觉吧。
夏月雪摸了摸自己的唇，而后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