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逐渐逼近的王二，村长绝望地闭上眼睛，然而预想的刺痛没有传来，他试探地睁开眼睛。
镰刀悬在他的鼻尖，昊天伸手夹住镰刃，指尖一错，镰刃便被掰下。
眼见没了镰刃，王二将手中的镰刀扔到一旁，双手成爪，不管不顾地继续朝村长的脖颈抓取。
见王二依旧向自己扑来，村长想要后退却依旧动弹不得，只能朝身旁的昊天投去乞求的眼神。
“仙……仙长！”
面对村长的乞求，昊天眉梢皱起，还是出手了，一条灵力凝聚而成的线条，从昊天手中激射而出。
灵力线条缠上王二的全身，将他束缚到一旁。
昊天转头看向其他被控制的村民，更多灵力线条从他掌心飞出，将那些人全部捆了起来，那些人没老实多久，便因为身体内传来剧痛打滚起来。
见此，昊天只得收回手，不情愿地将视线落到柳伊身上。
还没等昊天开口，柳伊率先开口，神情愤恨，“昊天，你就不能当个看客吗，为何要救他们，难道他们祖先和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该死吗？”
对于她的质问，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转身看向一旁朝自己磕头的村民，他的目光略过前排的大人，落在身后的孩童身上。
“柳伊，你确定要把沟里村的人都杀死？”
柳伊死死盯着那些痛苦翻滚的村民，尤其是那些曾经欺凌过她家的面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沟里村的人，都该死！”
闻言，昊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笼罩那些躲在大人后面的孩子，他们凭空而起，向昊天和柳伊所在的这边飞来。
看着自家孩子往危险的方向飞去，那些父母想要伸手去抓，却因为身体的疼痛踉跄地倒在地上，只能嘶吼道。
“二虎，放下我的孩子！”
“仙长，求求你，孩子是无辜的啊！”
“柳伊，都是我们的错，不管孩子的事，他可是一口一个伊姐姐的叫你啊！”
昊天面色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没有听到那些哀求，将那些孩子落到柳伊面前。
“动手吧，他们也是沟里村的人，只要你把这些孩子杀了，我就乖乖当一个看客。”
看着面前的柳伊，孩子们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围上去吵着跟她玩，而是瑟缩着挤在一起。
柳伊低头看着这些孩子，眼神犹豫，她下不去手催动他们体内的毒素。
“抓紧动手啊，只要你把这些孩子杀了，我就彻底放弃，你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父母杀了，这百年的仇恨就这么延续下去吧。”
柳伊的目光，无法从这些孩子身上移开。
那个扎着冲天辫总是跟在她身后，用软糯声音喊着“伊姐姐，陪我玩过家家”的小花，此刻正死死揪着身边那个小大人模样男孩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泪痕，却不敢哭出声，只是害怕地望着她。
那个顶着马铃薯头，总是对自己恶作剧的小男孩，此刻紧紧抿着嘴。
即使害怕得小腿微微打颤，却还是努力张开手臂，把身后那个更矮小、已经吓得缩成一团饭团头的小男孩挡得严严实实。
还有那个总是流着鼻涕、却会笨拙地帮她捡柴火的小石头……
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柳伊眼前。
“动手啊。”昊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杀了他们，这百年的仇恨就结束了，就可以缅怀你祖先和你父母的在天之灵了。”
柳伊的眼角流出血痕，孩子体内的毒素开始躁动，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已经痛苦地蜷缩起来。
“柳伊，你杀了我，杀了我吧，放过我的孩子！”
“伊姐姐……不要……疼……”小花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声带着哭腔的“伊姐姐”，像一把重锤，砸在柳伊的心上。
柳伊闭上眼睛，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涌出，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随后看向昊天，神情悲凉。
“我……我做不到……”
听到这声做不到昊天顿时松了口气，扭头看向身后还在不停磕头的村民。
以人的立场，村民当中的大多数人还不该死，他们不过是被裹挟一方，可被裹挟就没错了。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斩杀邪修，可对这些人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站在柳伊的视角，以人的立场，他也想杀光他们。
可他不单是凡人，更是修士，想到这里昊天眼中满是迷惘，（师尊，要是你会怎么做，你又是怎么做的，我选择阻止柳伊，到底对不对？）
就在昊天犹豫之际，朝夕走了过来，她没有去看那些哭喊哀求的村民，也没有去看痛苦蜷缩的孩童，更没有去看神情悲凉、摇摇欲坠的柳伊。
她伸出手指，点在昊天的眉心，“昊天，现在算不算你常说的那种大团圆的结局？”
“啊？”
昊天转过头来，朝夕看着他那挣扎迷惘的眼神，有些无奈地在他眉心用力一推。
“我真是服了你，不干预吧后悔，干预了还后悔。”
“朝夕，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不选啊，”朝夕收回点在昊天眉心的手指，顺势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我就是个看客，唯一需要解决的因果蛇妖已经解决了，剩下发生的事情都跟我无关，我为什么要沾这些凡人的因果，管他们的死活。”
面对朝夕的回答，昊天不知该说些什么，小声嘟囔道：“不愧是黄毛凤傲天，难怪我是个配角呢。”
看着昊天这副垂头丧气、自我调侃的样子，朝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昊天身上。
“既然知道自己是配角了，还妄图想干主角的事，求求我，我就替你善后。”
“求求伟大的朝夕大人了，您的恩情我还不完。”昊天几乎是嘟囔着说出这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
对于昊天的敷衍，朝夕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首先来到柳伊面前，“还想复仇吗？”
柳伊抬起头，看着朝夕，又看看下方那些在痛苦中挣扎、在恐惧中哭泣的村民，尤其是那些瑟缩的孩童。
她眼中的疯狂与恨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空洞，她缓慢地摇了摇头，“做不到了。”
闻言，朝夕从储物戒内取出一枚绿色丹药，她没有直接将丹药递给柳伊，而是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丹药，轻轻递到柳伊唇边。
“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