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具体的形体边界,表面流淌着暗沉的血色光泽,中央的竖瞳深邃。

仅仅是感受到一瞬,希瑟妮就感到自己的意识像被无数细针刺穿,传来尖锐的刺痛。

感知中,更是天旋地转,仿佛感知出现错乱……某一瞬间,他还突然觉得边上的泥土能吃……

在确定对方能扭曲认知后,希瑟妮几乎是在瞬间,就收回来了自己的所有感知。

【龙之威严】在这颗眼珠子面前没能引起丝毫涟漪。相反,那猩红的竖瞳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聚焦在了龙蛋上。

寒意更甚。

希瑟妮拼命想要移动龙蛋,逃离这恐怖的注视,但哪怕收回了感知,他的整个意识也依然仿佛被冻僵一般,连催动滚动的念头都变得无比迟缓。

紧接着,那猩红眼珠的瞳孔深处,一点暗芒骤然亮起。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但希瑟妮的【感知】在瞬间被一片纯粹的猩红淹没。

剧烈的撕裂感从意识深处爆发,仿佛整个存在都被那目光寸寸碾碎。

下一刻,希瑟妮眼前的一切都开始破碎……

那股意识被撕裂的剧痛还未完全褪去,他便猛地从现实中坐了起来。

他急促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眼前是熟悉的岩缝景象……

微凉的晨风正从岩缝顶端的那道细窄裂缝中渗入,天色已经微微亮起。

希瑟有些惊魂未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脖颈,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后,这才松了口气。

那个求生游戏中的经历……尤其是最后那颗仅仅“注视”就几乎将他意识彻底摧毁的恐怖眼珠……

所带来的战栗感依旧残留不去。

那个所谓的求生游戏里……怎么会有那么恐怖的存在……

那恐怖的力量……就连那大魔导师的身上他都没有感受过……

自己在这个求生游戏里面算是死了吗?

……

在哪种恐怖的存在面前……怎么想都活不下去吧……

幸好,对现实中的自己没有影响。

只是……自己还能回到那个梦里的求生游戏吗?

就算是梦他也认了。

毕竟谁不想憋屈了一整天然后在梦里面急头白脸地当一回高贵的龙族啊!

希瑟快速拍了拍自己的脸,将脑海中关于求生游戏和那颗恐怖眼珠的杂念都甩了出去。

那终究是梦中的经历,影响不到现实。

深吸一口气后,他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困境。

借着岩缝外渐亮的晨光,希瑟检查了一下藏在靴子和腰带内的五枚金币。

又确认角落埋藏的三十五枚金币完好无损后,他才小心拨开藤蔓观察外面。

外面密林间晨雾弥漫,偶有鸟鸣,暂无危险迹象。

当务之急是安全返回城中。

他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往回走,尽量避开主道,选择了更隐蔽的、猎人和采药人常走的偏僻小径。

这条路虽然绕远且难行,但能最大程度减少遇到其他冒险者或巡逻卫兵的可能。

接近城门时,他放慢了脚步。城门口已有零星的行人和商队排队等待入城,卫兵正逐个检查货物和身份。

希瑟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衫褴褛,袖口磨破,手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和泥污,看起来与寻常乞丐或流浪汉无异。

但这反而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希瑟思索了片刻后,便混在一队运送木柴的农夫身后,低头缩肩,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轮到他的时候,卫兵瞥了他一眼,似乎也觉得他没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压根就没正眼瞧过他。

“进去吧,别挡道。”

毕竟在这些卫兵眼中,拦流浪汉什么的只会增加负担。

既没有好处还会弄的一身骚。

因此大部分的卫兵,在没有得到强制要求时,都不会管进城的流浪汉的。

他们的目标更多的是在那些富商和平民身上。

听到在自己身后的人被拦住的声音,希瑟不由撇了撇嘴。

这种看门捞油水的事虽然没少见,但无论看到多少次都有些不爽。

不过希瑟也并没有没事找事的想法。

城内街道逐渐热闹起来,早市已经开张,摊贩的吆喝声、马车轱辘声、行人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希瑟没有停留,他沿着墙根阴影处快步走着,目光虽然带着些警惕,但也放的比较自然。

做贼心虚反倒更容易被发现怀疑。

不过,他现在也确实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换身行头,再设法将金币兑换成更便于使用的小额货币。

希瑟想起城南有一片杂乱的低矮棚户区,那里鱼龙混杂,流动人口多,适合隐藏。

没有过多犹豫,希瑟迅速拐进一条窄巷,七绕八拐,最终来到一间半地下的破旧小屋前。

这是他曾经短暂栖身过的地方,如今似乎空着。

他轻轻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张破床板和几件废弃家具。

希瑟迅速关上门,插上门栓,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他需要一套不那么扎眼的衣服。

希瑟从怀中摸出一枚金币,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随后将这枚金币藏进鞋底夹层,另外四枚则分别塞进衣服内衬的不同位置。

准备妥当后,他再次出门,这次的目标是城西的旧货市场。

那里可以买到便宜的二手衣物,而且人多眼杂,不容易被追踪。

不过旧货市场的空气不怎么清新,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他避开主道,拐进一条侧巷,那里有几间不起眼的铺子,门面上挂着褪色的招牌,专做货币兑换和杂货买卖。

走进其中一间光线昏暗的铺子。

柜台后坐着个干瘦的老头,正用放大镜打量一枚银币。

希瑟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旁人,才从鞋底夹层摸出那枚洛特金币,轻轻放在柜台上。

老头抬起眼皮,瞥了金币一眼,又打量希瑟破旧的衣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拿起金币,熟练地掂了掂,又用指甲掐了掐边缘,这才慢悠悠开口:“成色不错……想怎么换?”

“换成哈克和比尔。”希瑟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按市价。”

老头的眼睛在希瑟脸上停了片刻,随后道:“抽一成。”

希瑟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回视着对方,片刻后才缓缓摇头:“最多1哈克。”

他清楚这里的规矩。

一枚洛特金币在黑市或平民间的实际兑换率,往往高于官方标价。许多人愿意用多于一万比尔的零钱来换一枚金币,哪怕只为充充门面、应付某些场合。

老头眯了眯眼,手指在柜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昏暗的铺子里只有放大镜折射出的微光,和远处旧货市场隐约传来的嘈杂。

“1哈克可不行……”老头慢悠悠地说,“你该知道,我这儿收金币也得担风险。最近城卫查得紧,来历不明的金币……不好出手。”

希瑟听出这是压价的借口,但也没有点破,只是平静道。

“金币成色你验过了,没问题。市面上愿意收的人不止你一家,你若觉得为难,我可以去别处看看。”

说着,希瑟伸手作势要取回金币。

老头手指一顿,终于松口了。

“我抽5哈克,剩下的给你换成94的哈克和100的比尔……”

希瑟知道这已经是眼下能争取到的合理价码,便点了点头。

“可以。”

老头从柜台下摸出一个陈旧的布囊,开始慢吞吞地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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