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无框眼镜,高跟鞋踩在派出所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表情严肃到几乎可以说是锋利……
整个派出所里坐着,站着的警察,在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都不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
七濑千岁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她看到来的人是谁,她的表情一下子松了。
“啊,濑名姐……”
话没说完,就被一记暴栗打断了。
力道之精准,落点之精准,力度之精准,疼得七濑千岁发出一声不争气的悲鸣。
名为濑名的银狩使收回手,对旁边的警察微微点了下头。
“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个人我带走。”
巡查长站起来,表情严肃但语气尊敬。
“明白,感谢您亲自过来。”
五分钟后,七濑千岁坐在离派出所不远的一个小公园的长椅上,怀里被塞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她低着头,亚麻色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绿眼睛盯着膝盖上的矿泉水瓶,一声不吭。
濑名站在她面前,手臂交叉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生物学研究。”
“你是狩魔人,不是生物学家。”
“幼女是人类世界最美好的物种……”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结论一致……你的个人兴趣如果妨碍到任务执行,就必须收敛。”
濑名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睛,只留下一张铁面无私的脸。
“再有下次,我不去保释你。”
七濑千岁自知理亏,把头埋得很低,亚麻色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
沉默大概持续了一分钟。
然后七濑千岁忽然抬起头,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不过濑名姐,我刚刚在警局里看到了一条新闻。”
她放下矿泉水瓶,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最近发生的诱拐案……那些受害者的年龄、性别……全部都是女孩。年龄范围是9到12岁。”
濑名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当时我没太在意。但是我刚刚查了一下组织内部的任务通报……”
七濑千岁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某个页面,然后把屏幕对着濑名。
“你看这个。”
濑名接过手机,低头看了几秒。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捏着手机边缘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血族的踪迹。”
“嗯。而且不止一个。这个城市。”
七濑千岁站起来,把矿泉水瓶往长椅上一放。
“濑名姐,帮我跟组织说一声……休假提前结束了。这个任务,我接了。”
濑名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在休假吗。”
“幼女正在遭受威胁。”
七濑千岁义正词严。
“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还休得下去。”
“……你只是想借任务之便接触更多幼女吧。”
“濑名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七濑千岁捂着胸口,一脸被冤枉的悲愤。
“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好吧我是。但我狩魔也是认真的!”
濑名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随你。反正是黑铁阶的资深狩魔人,按规定可以单独行动。”
七濑千岁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一个“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搞事”的笑容,朝濑名挥了挥手,转身朝公园外面跑去,背影充满了使命感……
虽然这份使命感的成分构成大概有六成是正义,四成是对幼女的不可描述的热爱。
从组织的情报处出来的时候,七濑千岁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
黑铁阶资深狩魔人的权限让她可以调阅在人类世界活动记录在案的贵族血族名单。
名单不长,在这个城市里登记的贵族血族只有个位数。
她的目光在名单上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黑濑妃咲。
子爵爵位。
住址,活动范围,在人类社会的伪装身份,全部被寥寥几行字概括得清清楚楚。
“贵族血族……子爵……”
七濑千岁把文件折好塞进衬衫口袋,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种级别的血族,拐几个幼女回去当点心吃也不是不可能。”
她从情报处的档案室出来,没有叫任何队员。
单独行动的好处就在这里……没有人会看到她执行任务时那些不太方便被同事看到的举动。
比如现在,她站在黑濑妃咲公寓楼下的绿化带旁边,仰头数着楼层。
“23楼……2302室……就是那扇落地窗。”
她把文件上那张模糊的证件照和这个地址对应起来,确认无误。
然后她绕到公寓楼的背面,选了一面没有监控,外墙有足够多攀爬支点的侧墙。
七濑千岁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活动了一下手指。
狩魔人的体能强化让她可以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徒手爬上一栋23层的高楼,全程不需要任何安全设备。
她的手指扣进外墙装饰条的缝隙里,脚尖踩着砖缝,身体贴着墙壁,以惊人的速度往上攀升。
23楼。
七濑千岁单手抓住窗台边缘,把自己拉了上去。
落地窗的玻璃在阳光下反着光,她透过反光看到了里面……然后她的身体僵住了。
客厅里,沙发上。
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娇小身影正坐在那里。
粉白色的吊带睡裙。
两条腿裹着白色的丝袜,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珠光。
两条腿因为够不到地板的脚丫裹在白丝里一晃一晃。
她的嘴里咬着一块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天蓝色的眼睛正茫然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
她完全没注意到窗外有什么……
直到七濑千岁把脸凑近了玻璃。
那张脸贴在了落地窗上。
亚麻色的长发被高空的强风吹得乱飞,绿色的瞳孔瞪得滚圆,里面倒映着那个银白色头发,天蓝色瞳孔,穿着粉白吊带睡裙的娇小身影。
那两条裹着白丝的小腿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停止了晃动,就这么悬在半空中。
然后七濑千岁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个只能用“融化”来形容的笑容……
眼睛眯成月牙形,嘴唇往上翘到一个正常人很难达到的弧度,鼻孔微微张开,呼吸在落地窗玻璃上呼出一片白雾。
那片白雾后面,她的整张脸呈现出一种介于“找到了一生挚爱”和“马上就要把脸埋进玻璃里”之间的痴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