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城的部队大多数都是匈奴部民,只有少数汉军。
这些汉家战士遇到了可怕,绝望的情形,海铃身旁的少数战士,很快都被匈奴友军所杀。
城墙上的其他地方,也有许多匈奴部民突然向附近的汉军抽刃或弯弓,这是一次早有预谋的背刺,正因其突然,其必定会成功。
被占据的整段城楼上,只有七深提前进驻防守的角楼还能坚持。
此刻,七深就在城上,她和立希考虑到,角楼非常可能遭到两个方向的同时围攻,故而在花了多日清理角楼之后,还又在角楼内外设置了土袋和一些用来灭火的湿毡。
而那七百弩手中也有近百人处在这座角楼之中,各自背负着弩矢和弩。
角楼那烧坏的一角还向下用上百包土修出了一个坡道,这样哪怕完全守不住了,至少下一次攻击回来的时候有方便的道路。
但只是转瞬之间,角楼已如同困兽,因为城下的匈奴人多数背叛,少数也不明就里地被裹挟着,正沿着这个坡道试图冲进角楼里面,杀死其中的所有人!
所幸沿着土袋向角楼上爬毕竟很难,义从们躲在角楼那一段开口旁,不断将爬上的匈奴人叉出去。
在这种混乱下,光是维持着开门就很难了,就算是七深聪慧过人,也难以想出办法。
然而海铃的武艺确实不是说说而已。
——狭窄的城楼不利于挥舞方天画戟,于是,海铃仿佛在从匈奴年轻人手里接过一件礼物般轻描淡写地将对方的武器夺过来,刺击他自己,完全没有注意身后有人正弯弓搭箭。
(能够避开吗!天下无双+35,专注于面前敌人-15,40以上就能躲开,80以上还能反击
20+1d80=90)
这本是势在必得的一箭。
可他们还是太低估了天下无双的含金量,还是太高看了自己。
击倒面前的敌人的瞬间,听见弓弦响声,她松开剑柄,绰住身后的箭,然后尽力反掷,那掷出的箭犹如真正张弓搭箭射出一般,精准地贯穿了这个偷袭她的匈奴人。
“什么!”
无论叛军还是匈奴部民,都为这一击所震撼。这的确是天下无双的最强武艺,只是个人高强的武技无法逆转此刻的失败。
“海铃!不要再呆在外面了,快进来……”
——在角楼之中,七深提高了声音,粉发少女堪称博闻强记,却在体力上并不见长,虽然勉强披甲按剑指挥,脸色也隐约有些不安。
临时坡道之外,城墙上的南匈奴部民和角楼中的汉军也在门口相互厮杀。因为门口也堆了土袋防御,南匈奴部民们拥挤成一团,不能杀入。
但几名守在角楼入口的义从连斩了十多人,也是气喘吁吁,手中的环首刀因连续切断人体而崩口,刀柄也被血与汗浸透,滑不可握。
角楼新修好的门厚重,刀箭都不可伤,只要关上大门,再用一旁备用的器械堵住,至少可以坚持到援军到来——可海铃还被困着,七深不能关门。
所幸,在听到七深的这一声之后,海铃便果断地将手中的剑留在一个匈奴人的腰腹之间,而后飞身越过土袋旁堆积的尸首,为丽人的身形所震慑,匈奴人也好,叛军也好,竟都迟滞了一瞬——
然而,下一瞬间,随着七深发令,角楼的大门被猛然关上,门外一阵猛烈劈砍,撞门的声音响起,敌人既然已决心背叛,自然不会因为受震慑停止战斗,他们反而会更加希望将她们全部格杀在这角楼之中!
“——七深,把弓和箭给我!”
顾不上说些多谢援救的客气话,海铃大声呼喊,而后也顾不上对义从道谢,抢过那鲜卑人所用的硬弓和响箭,她便奔上角楼顶部,这里的木料被熏得焦黑。
“你,去把箭都收集起来送给她!”
尽管只和鲜卑人相处了两个月的时间,七深却已经将鲜卑语练到了可以说各类对话的程度,当下在这座算是宽敞的角楼四面来回走动,让角楼中的弩手们也配合海铃射击。
“快!放火,把角楼里的——咯……”
一个距离他们近百步远的部落小帅披挂着铠甲,高声呼喊,好几发弩箭命中了他身旁持着盾牌的亲卫,可却无法杀伤到他,他的命令显然便是放火,将汉军这最后一处城上的据点也控制下来。
然而就在接令的部民从他身旁退开,围护他的盾牌稍微掀开的那一瞬间,弓箭如流星般贯穿喉咙,他说不出放火的词句,徒劳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然后满身鲜血地摔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作。
可还是有人领会了命令,有人举起一瓮已经点着的火罐,准备将它奋力抛掷在大门上。角楼的结构归根结底还是木质的,上一次烧了一小半之后已经摇摇欲坠,如果再烧一次势必会整个坍塌!
可这火罐并没有能投掷出去。
因为箭已将陶罐砸碎,罐中的麻油与火一起,让这位不幸的南匈奴部民那粗劣的袍子整个燃烧了起来,一时间仿佛浴火而行。
在他狂奔出数十步,惨叫着倒在雪中时,海铃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而是将第三箭射向正在挥舞旗帜,让更多南匈奴部民发动进攻的旗手!
不浪费时间去看命中与否,在旗帜倒下的一瞬间,海铃再次搭弦。
快速拉动硬弓让丽人久经训练的指尖也感到隐约疼痛,但丽人还是以一种可怖的精准搭上第四支箭,只是在瞄准时稍稍偏头,躲过飞向自己的几根羽箭。
——她没法杀掉所有叛乱者,箭和体力都是有限的,所幸,她不止是一个人在战斗!
“义从们,给所有的弩都上弦,然后我们突然向城下射击——多谢——”
而见到城上的匈奴人在海铃可怕的精准射击下一时间失去组织,陷入混乱,七深也低声对战友们出声。
在她指挥时,一个义从用力将盾牌抬高到七深面前,因为城下的南匈奴士兵在被叉出去之前,将手里的环首刀向她投了过去,被盾牌磕开的刀仍是割断了少女头盔外的几缕粉色发丝,堪称凶险。
所幸一阵射击之后,意识到不太好攀登进角楼的匈奴士兵们还是退缩了。
围绕着角楼的混乱随七深和海铃一上一下竭力操作而更加加剧,而城下,更多的还没有登上城头的匈奴部民,因为呼厨泉和于夫罗都不在,当下开始各自为战。
一部分试图绕行到未被围攻的北门,进入到叛军的城中,另一部分则持着火把冲向攻城器械所在之地,更有一些,意识到左贤王,右贤王都还在大营之中,大营空虚,准备猛烈突击,击杀爱音,立希等人。
“爱音……我,还能打。”
乐奈的肌肤一向白皙,但此刻因为身体不适,状态非常差,显得更加惨白。爱音只是稍稍发力,就把娇小的猫猫重新按在床头。
“——Rikki。看着小乐奈,别让她下床。营寨的全部事务都交给你,营里还有少数我的部下和青州兵,是防守还是带着小乐奈和营中的民众和伤员们撤退,由Rikki全权决定,一切结果由我负责。”
抽出双剑的粉发少女如同一位真正的姐姐一样靠近床上的白发姑娘,轻轻在少女的额头上一吻,然后那双灰色的眸子朝向立希,眼中毫无责怪之意。
“我可以临阵指挥……没有意识到匈奴人背叛,是我的责任……”
看着那双眼睛,她只感到心中一颤,本能地想要代替她处在危险之中。
“匈奴人自己背叛,连他们的左右贤王都不知道,现在还在乖乖当人质,怎么能是Rikki的责任呢!我到攻城器械营地那边保护器械,很快就回来……一定要照顾好小乐奈哦!”
粉发少女话音未落,已经按着剑冲出了营门,黑发少女遥遥听见她对靠近的几位军官高喊了几句让他们听立希的。
立希想要与她一同冲出门去,可最终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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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各既叛,军中扰乱,攻具多焚。备谓椎名曰:“后营、伤卒及乐奈,皆以相属。若事不可支,勿复顾我,急引之还。我当与素世俱出,得间自归。”遂出营逆击。椎名由是异备,心始亲附。——《三国志-椎名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