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希有些担忧,便将营内事务委托给七深,和海铃一起去看望。
“肚子不舒服。”
当立希和海铃都过去之后,才发现乐奈躺在床上,那可爱的脸显得很苍白,素世和爱音陪在她身边。
“小乐奈肯定是吃冰吃太多了……立希给你做(d5=3)杯抹茶芭菲,你就真的都吃掉?外面那么冷,你还吃那么多冰……”
爱音在一旁握着乐奈的手,而素世就像妈妈一样絮絮叨叨,将额头贴在乐奈的额头上。
还好,温度差不多,乐奈没有发烧,病得不是很严重。
“对不起……好像是我为她准备的饮品里面,茶有些变质,再加上冰……”
想到昨天自己也有过肚子不舒服的情况,立希只能乖乖道歉。
“变质的。好喝。”
虽然躺在床上软绵绵的,乐奈那双异色瞳还是亮了起来,眨个不停。
“好喝也不可以喝!不然还会肚子痛的。”
用额头为妹妹测温度的素世用力抵住乐奈的脑袋,爱音看着她们相处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
“唔。额头,痛。以后不喝了。”
又道歉了一番,还有叮嘱乐奈那些茶饼自己会扔掉,将来给她找正常的茶,以后一次最多只能吃一杯冰之类的,立希才带着大家离开乐奈的病床,准备第二轮攻击。
素世仍旧与之前一样,带着义从部队在城外,期待敌人逃出城外,她善于抓住时机,能够进行一次致命的突击。
而因为乐奈病倒,海铃便带着匈奴人,在城上准备进攻,美咲则带着郡国兵准备推动新的冲车,打开城门,主力就可以冲入城中,战役就可以说赢了大半。
而此刻,呼厨泉和于夫罗也十分忧虑。
昨夜,他们都从亲信那里得到了消息,化妆成一位牧奴的莫跋也出现在他们面前,从怀中取出那精致的步摇冠。
匈奴各部小帅都希望背叛汉家自立,他们希望得到左贤王的支持。
如果两位大人物都支持,自然可以背刺爱音等人,取得全胜。
“……兄长,你觉得应当如何呢?”
呼厨泉向爱音表示,要和兄长商议明日的合战策略,用这个理由出了营,和兄长密谋。
“若我们背叛,恐怕不能取得全胜。”
于夫罗显得比呼厨泉冷静一些。
“这些日子我们已经得到战报,还有两曲白马骑士带回了过往被乌桓擒获的汉人俘虏。”
“这样看来,公孙瓒已经取得大胜。”
“如果我们从了大家的意见,纵然能够击杀刘爱音等人……但白马义从的威势我们都见过,我实在不觉得我们能与之对抗,和城里的兵士加起来也不行。”
两位匈奴高门一时之间无法决断。
“可若是我们不从大家的意见,他们也还是要反的!那莫跋妙辩无碍,一番话语,已经将所有匈奴人都煽动起来。小帅们本就不愿意劳师远征,现在他们都心生厌恨,若是我们不从,只怕他们会击杀你我二人,他们未必不敢!”
呼厨泉紧张不安,他想到了二人共同的父亲羌渠单于。
他不顾族中的反对,强行从各部中抽取兵士参加讨伐张纯,张举之战,以至于南匈奴族中汹汹,竟有要拥立另一位匈奴贵种,须卜骨都侯的趋势。
“若我们从大家的意见,张纯,张举真会从城中攻出,援助我们吗?他们乃是汉人,丘力居与莫跋也都是乌桓鲜卑之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只会看着汉家与匈奴在城下相杀,而后一举消灭你我与汉人军队,须知,他们在骑兵战中打了败仗,正缺战马呢!”
于夫罗也焦躁起来,两人都提高了声音,所幸这里是汉家营地附近,并没有匈奴人,平日匈奴人受漠南王庭控制,在西河郡游牧,和汉人接触较少,汉家的士兵也不太能听懂他们的话语。
“那你说怎么办,兄长!既不能帮汉家,也不能帮张纯,张举,总得有个办法吧?”
最后呼厨泉气恼地向地上一坐,身上的羊皮袍子坐在雪地之中,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这样吧,贤弟,你听我一言。”
于夫罗与呼厨泉一同坐在雪中,粗声粗气地说道。
他毕竟是一位枭雄,片刻之间,想出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你且容我回去,召集忠于我的部民,从中挑选精锐。”
“你则去向刘爱音,椎立希解释;就说为了使我们奋勇交战,我们从各部小帅中选一些人质过来,我们别居在一营之中,使各部指挥顺畅,不至于不从命令。”
“而后,你便也来这营中呆着,便容那些部落小帅自行施为,若汉军胜了,那我们便纯系人质,椎立希虽然性格谨严,却不若郭疯子那般嗜血,我们可以安全。”
“若汉军有崩坏迹象,我们便在营中放火,与外部的部众一同夹击。”
“如你说的,张乐奈患病,吕海铃在城上备战,关素世离营甚远,营中守军不过是一些心胆俱裂的青州兵而已,我们奋力施为,当可以将椎,刘二人全部擒住或击杀,届时也能得到全功。”
“兄长此言,令我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呼厨泉兴奋之极,当下,这对匈奴兄弟又再三叮嘱彼此,而后各自回到营中。
立希和爱音都心忧乐奈,听说匈奴人竟然如此识大体,随口答应,还许诺将缴获的一部分军器拨给对方;而于夫罗回到匈奴营中,却只说自己要拣选人手进入汉军营中,不细说自己要做些什么,片刻之后,便聚集了几十名人手。
“此事不可由更多人知道!我们不过是去汉军中做人质,你们要奋勇努力!”
于夫罗对手下的部落小帅们挤眉弄眼,部落小帅们纷纷表示右贤王智谋过于常人,当下更为紧锣密鼓地筹划攻城之时如何反水。
——而当攻城开始之时,被占据的城池一角,除了七深所带领的一队人马,处在此刻已经被她修复的角楼外的,便已都是跟在海铃身边的匈奴人。
听不懂匈奴语的海铃,当然也无法理解这些人暗中传达着的,“将要背叛”的消息。
她太过强大,强大到可以理所当然地无视那些宵小的言辞。
可这不是一对一的单挑,这是战争。
“休屠各武士们,信使带来消息,我们的家人已经在并州起兵,反抗将我们当作奴仆驱使的汉家皇帝。”
“当年,伟大的冒顿单于,曾将汉人的皇帝困在白登山,只差一步就将汉人皇帝杀死。”
“张举与张纯可以是我们的盟友。就如同韩王信那样。”
合战开始了。
“让你们见识一下,这天下无双的最强武艺——”
海铃说着很中二的台词,因为城门和陷落的角楼附近都要分派人手,守城方的兵力也捉襟见肘,一时间立刻就有败退的迹象。
“……汉人中最英勇的武士,冲锋得太过靠前。杀死她,倾覆并州军,鼓发而摧乱汉室,如拉枯耳……”
部落小帅们压低了声音煽动,有匈奴士兵无声地张弓搭箭。向着那位三国无双的后背,向着她盔甲的最薄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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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至尸逐侯单于于扶罗,中平五年立,其人狡黠有智谋。——《后汉书-南匈奴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