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趁人之危吗？那好吧，两千就两千。但是定金你拿不到，我身上没有其他的财产，我所有的财产都在地面上。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没有办法现在给你。”

“成交。”

纳垢和霍尔格斯达成了约定，到时候自己找到了出口，会过来带他一起离开。在临走前，霍尔格斯狠狠瞪了他一眼，纳垢摆出无所谓的态度，转身去其他地方继续晃悠了。纳垢找到了自己的小屋，说是小屋，其实更像一个帐篷，用着树枝藤蔓固定在一起，圆锥形的顶上铺着火烤过烘干的苔藓。至于内部，只容得下纳垢一个人躺着，至于家具，纳垢躺下之后剩下的空间也摆不下什么了，自然是没有家具。湖心岛的软土上铺上了一层洞内植物的白色叶子，被子自然也是叶子，不过附上了一些苔藓，也难怪霍尔格斯想要离开这里。

对于纳垢这样的精灵来说，这种利用植物为床铺家具的行为并不是太奇怪，因为精灵也有着这样的习俗。但他作为灾生精灵，很久之前就离开了，这样的床铺，反而勾起了他的回忆。和熟悉惯了柔软的床铺的人类不同，纳垢自然在这种床上是睡得着的，但是，他现在并不是太想睡。

安妮维亚应该也被分配了住所，目前的她需要修养。如果是在城市里的话，骨折这种伤口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只需要请神殿里的神官施展神迹就好了，然而地底之下没有神官，除了柯米丽雅能够在一天之内使用两次第一位阶的治疗轻伤外，没人会使用治疗魔法。骨折这种伤口起码需要第二位阶的治疗中伤才能治好。既然如此，安妮维亚也就只能靠着人体自身的修复能力，慢慢修养了。

按照混种人们的说法，安妮维亚应该在这附近来者。看望一下伤员，表现一下关心，也是最基本的为人处世的原则，毕竟对方也帮了自己。

“如果你少花点时间监视老实的市民，多花点时间追踪真正的间谍和恶魔，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这主意妙啊！说的真是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只要那些邪教徒坦白他们自己就是邪教徒，那我还花什么功夫去追踪那些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行动的正常市民了！”

这两个声音都非常熟悉，是安妮维亚和霍尔格斯。这两个人坐在一片空阔的场地上的一张长桌上，隔着一段距离坐着，然后没完没了地指责着对方。显然，他们相识已久，并且互相厌恶。当他们注意到纳垢的时候，立马便安静了下来。

“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都是过去的事了……提拉巴德·安妮维亚小姐不仅监视我，还在这翻箱倒柜，我问你，纳垢，我看上去像是邪教徒吗！哼！”

“邪教徒不一定看起来像是邪教徒，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而你，格温姆先生，建立了一整套购买和走私的秘密流程--走私的是什么呢？哦豁，魔法武器。我怎么才能相信，和中间商之间一系列繁琐的手续都只是为了让你匿名捐赠物质给圣教军？”

“你还不明白吗？我要维护我最看重的名声。霍尔格斯·温格姆是个铁面商人，不是故事里的好仙女。对，我关心我的城市。我希望能够看到这座城市的保卫者们--我的保卫者们！吃得饱，身体健康，装备精良。但公开进行这些捐赠结果是不堪设想的！--我还不如在门口挂个牌子，告诉城里面每个吃白食的寄生虫和蛀虫赶紧过来！”

“那么，感谢你对圣教军的帮助，说实在的，你这人还行，但在一个充斥着邪教徒和恶魔的城市里，搞这些秘密交易，对我们这些负责监视的人来说，犹如眼中钉！”

“安妮维雅，脚怎么样？”

纳垢在安妮维亚身边坐了下来，由于精灵的身高普遍比正常人高，所以纳垢看上去比安妮维亚要高上一截，安妮维亚盯着自己的腿，皱着眉头。

“好吧，至少它目前还没掉下来。他们给我包扎得很好，还在伤口上抹了一些臭烘烘的东西。看来我是活下来了。他们说再等一天我就能好起来，所以我在这儿等着。”

“所以，你们觉得城里现在发生了什么？”

“或许城市已经不存在了！如果德斯卡瑞亲自出手，那谁也不好说局面到底会坏成什么样子。”

“霍尔格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着急写我们的讣告！城里到处都是战士，而且再说，这里里涅若锡安没几步路，我相信我们能坚持到女王派来援军。这可不是德斯卡瑞的主场！他敢不撤退，就要面对整个蒙蒂维的军队。”

涅若锡安是这个国家的首都，也是女王高芙瑞的所在地，可以说是这片土地防卫力量的核心，只要女王带领军队前来讨伐，城里的骚乱平息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目前，坎娜布利沦陷的消息恐怕已经传了出去，至于军队什么时候能赶过来增援，也是个未知数。

没有人可以对抗德斯卡瑞在现实当中的本体，哪怕是圣教军中的众多英雄豪杰都不行，凡人组成的军团在蝗灾之主面前，只不过是一顿佳肴而已。但好消息是，德斯卡瑞不会在现实位面停留太长时间，以目前这个时间来看，他应该已经回去了，留在地面上的麻烦，也就只有他带来的恶魔和邪教徒而已。

“你们对混种人怎么看？”

“我本来以为这只是酒馆里的醉汉胡编乱造的故事！结果发现现实比想象更离谱。好吧，我还能怎么看他们呢？这些可怜的生物是最不幸的，他们的身体已经畸形到了这个样子，还能活着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我想不通的是，他们是第一批圣教军的后代，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生活在我们脚下，在这些洞窟里，在这些烂泥巴里……如果事实果真如此，如果我知道他们的传说是真的，那我拼了命也要带他们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