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垢拍了拍苏尔酋长的肩膀，挽留住了苏尔酋长将要离去的脚步。苏尔酋长转过身来瞧着纳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热烈。

“我能问个问题吗？我们地上人在这里，是囚犯还是客人？”

“你们有没有拿起武器攻击过我们？没有。你们残杀过我们的人儿吗？没有。你们偷过我们食物吗？没有，客人们儿。”

“你们现在准备怎么样？”

“使者的行动很迅速，他会召集各个部落儿，所有的部落儿。天使的圣光与我们同在，所以我们会跟从它，也就是，我们会跟从你。现在你去休息一下吧，吃点东西，一切是需要时间的。”

“和我说说关于你们的事情吧，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混种人，作为一名学者而言，我很想知道你们的一些……知识。”

“诶？啊。好吧，我们是地底下的圣教军。第一批圣教军的子嗣。世界之伤触碰了每一个人儿：看看我们，我们都有它的印记儿。地上人儿不喜欢这个，把我们赶到了这里的地底儿。但我们有一个秘密。”他顿了顿，那只完好的眼睛狡黠地眨动着，语气带着漫长等待的厚重：“我们等待着。当盾牌迷宫坍塌的时候，我们在地下的生活也就结束了。我们会上到地面儿去战斗。在那之前，我们不会行动。我们的领地儿就在这里。”

“跟我说说雯朵格。”

雯朵格，在这个地方，某种意义上算是一个异类，纳垢能感受到她身上血腥残暴的气息，和这些淳朴善良的混种人截然不同，总是给人带来不安的感觉，她无时不刻都是处于一种不满的情绪当中。

“啊，雯朵格！我们的美人儿，我们的女猎手儿。有谁比雯朵格的技艺更精湛？没错，有些战士更为勇敢，但勇敢并不意味着技艺精湛。雯朵格是唯一一个进过迷宫又出来的人儿。其他的人儿都对她言听计从。”

“那么兰恩呢？”

兰恩，作为混种人，绝对也说得上是一个异类，但是和雯朵格不同，他的身上并没有那种暴虐的气息，只不过，和排斥一切地表事物的雯朵格相比，他似乎成为了她的反面，不管是他的遣词造句，还是他身上的幽默气氛，都给纳垢一种他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苏尔酋长念起那个名字，语气复杂难明：“兰恩……”他做了一个模糊的手势，“他不是我们的人儿，不，不是我们的人儿。他的父亲是我们的人儿，但他的母亲，不是。他们把他带到了地表，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毁了他。然后他们回来了，但他不是我们的人儿。没错，他是个好猎手，但是不够好……他觉得自己被困在了这里，不过，他也去不了上面。不安全，他撑不过一次锣响。”

纳垢想问的也都已经问完了，他转身离开，本打算到四处逛一逛，但没想到，一个人竟然主动跑了过来，找上了他。

“终于有地上的人来了！我都快要绝望了！”一个老人向纳垢走来，他的衣服昂贵但是并不浮夸，他的脸上有着几道愈合的伤口和淤青，表情扭曲，满脸不快。当然，他的不快并不是针对纳垢本人，而是对于周围的环境，“啊，总算来了几张人类的面孔！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霍尔格斯·格温姆。没错，就是那位格温姆--如果你在城里待上一段时间的话，你肯定听说过我的大名。我有一笔生意介绍给你。”

“我对你的名字没有印象，你是谁？”

“那么，你当真是刚来这座城市？那你真是挑了个好时间，毫无疑问，你来的时机真是糟糕透顶。初来乍到，城市就被夷为平地了！你应该知道的是，站在你眼前的，是坎娜布利最富有，最杰出的人之一。我或许不像某些神气十足的大嘴巴一样出名，他们一辈子都在参加那个叫什么来着的舞会……但格温姆贸易公司是这座城市的支柱之一，我一定要告诉你！你看见广场上的大帐篷没？还有那些酒，那些吃的？那都是我出的钱，你可要好好感谢霍尔格斯·格温姆！”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来的？”

在霍尔格斯回答之前，他的目光转移到了柯米丽雅身上，纳垢可以肯定，在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之前，他盯着柯米丽雅看了好一会，而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和其他人一样。当那只可恶的甲虫把我们脚下的地面弄裂，劈开成两半的时候，我也掉了下去。幸运的是，我没有摔断脖子，更加幸运的是，我在盲目乱转时没有遇到地底蟑螂，而是碰巧撞上了这块聚集地的猎手们。虽然我得说，当我第一次瞥见他们的长相的时候，我这辈子的生活就在眼前跑走马灯一样闪过……但我发现他们都是些不错的小伙子，样子是吓人了点，但是挺讲信用。”

“但看样子，你似乎对那些混种人可是相当不客气啊，他们可是救了你的命！”

“嘁，那又如何？客气话是给那些可以客套来客套去打发时间的人准备的。霍尔格斯·温格姆说的可是心里面的真实想法。你出了力，他就付你真金白银，而不是拿着假话漂亮话糊弄你。为了那些混种人帮忙，我可是把自己的匕首给了他们，这匕首的刀柄要比他们的整个村子都要值钱。”

“所以，你要给我什么生意上的提议？我可不是个生意人。”

“我不知道现在地面上到底怎么了，但我肯定要弄清楚。我猜，你并不打算这辈子就在这个村子里过活吧。我们必须找到一条路回到地面上去，回到城里。如果城里还有什么东西剩下的话。我猜你是个施法者。虽然我看不出来你是术士还是法师，但这并不重要。法术总能排得上用场，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而且，你很强壮，这对你来说不成问题，但是对于我，唉，身体已经不如从前了，不可能像个斥候一样在洞里的石头堆里爬来爬去。我的提议很简单，带我回到城里去，我会付你一千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