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离的银色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巨蟒左眼。
那畜生反应极快,头颅微偏,剑锋擦着眼眶划过,只在在赤红色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玄世延的黑剑从侧面刺入,目标是巨蟒下颌的软鳞,剑尖没入半寸,金蟒吃痛,猛地甩头。
一股巨力顺着剑身反震回来,他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赤甲金蟒被激怒,巨大的蛇首裹挟着滚滚热浪猛然噬来!
晏离抱着晏殊急速侧身,月白裙摆在狭窄裂缝间翻飞不止,险险擦着森白獠牙掠过。
轰隆——!
蛇首一击落空,狠狠撞进岩壁,坚硬岩石瞬间炸裂,碎石四散飞溅,岩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赤甲金蟒吃痛又扑空,猩红竖瞳凶光暴涨。
玄世延单手一抹嘴角血迹,脚下发力腾身而起,黑剑朝下直刺金蟒头顶。
那畜生像是早有察觉,猛地昂首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赤金火柱骤然自口中喷涌而出,狭窄裂缝瞬间被火光映得通红,灼热气浪迎面席卷而来。
玄世延脸色骤变,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得强行扭转身形,险之又险避开那道火柱。
炽烈火舌擦着左肩掠过,将半边衣袍瞬间烧成焦灰,黑剑也因此偏离准头,只在坚硬的鼻鳞上刮出一溜火星。
赤甲金蟒趁势一头撞来,沉重的力道狠狠砸在玄世延身上,他整个人倒飞出去,连撞碎几块凸起的岩石,落地后滑出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晏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空隙,剑指一引,银色飞剑自侧方连刺数剑,剑剑落在同一块鳞片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片赤鳞被硬生生掀飞,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肉。
赤甲金蟒吃痛,尖利的嘶鸣声几乎要刺破耳膜,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扭动,巨大的蛇首接连撞向两侧岩壁,裂缝剧烈震颤,大片岩石不断崩落,烟尘四起。
晏离脚下一点,抱着晏殊急速暴退。
可还未等他拉开距离,那双猩红竖瞳便已逼至眼前,灼热的腥风灌满整条裂缝。
他仓促间引剑横斩,剑光堪堪将蛇首挡偏了几分,却没能拦住那股冲势。
蛇首裹挟着滚滚热浪狠狠撞来,他躲闪不及,只能侧身护住晏殊,以肩膀硬生生接下这一撞。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后背狠狠砸进岩壁,坚硬的石壁顿时裂开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鲜血喷洒而出。
“师兄!”
玄世延脸色骤变,黑剑骤然化作数道乌光暴射而出,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金蟒下颌的软鳞处,逼得它不得不暂时收回攻势。
晏离从岩壁上滑落下来,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左肩传来钻心般的剧痛,肩骨怕是裂了。
看了一眼怀里的晏殊,小家伙倒是被护得严严实实,没伤着,只是被刚才那一下震得不轻,哼唧了两声之后又把脸埋回他怀里。
可抬眼再看那条金蟒,他心里就沉了下来。
金蟒的防御太厚,剑光落在鳞甲上只擦出一片火星子,这点伤害连给它刮痧都不配。
再这么耗下去,他们迟早要被活活拖死。
“该死……”玄世延第一次骂出声。
裂缝空间太小,躲闪腾挪都被限制住,左臂伤口不断崩裂,鲜血已经顺着指尖滴落。
晏离咬了咬牙,强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目光却死死盯着眼前这只庞然大物。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蹲在街边讨饭的时候,有个老乞丐手里攥着根枯树枝戳着条死蛇,咧着嘴说:“小子,记着,蛇这玩意儿再凶,七寸也是软的。”
那时候他没听懂。后来被带回清玄门,被师父丢进深山历练,让一条碗口粗的蟒蛇追得满山跑时,他才真正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天生万物,就没有无敌的说法。
蛇就是蛇,哪怕修炼成蟒了也还是蛇。
七寸未必是真正的七寸,却一定是妖气运转最薄弱的位置。
晏离眸光骤然一凝,沉声喝道:“七寸!引开它!”
玄世延瞬间会意,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暴冲而出。
黑剑猛然暴涨,数十道剑光同时斩落,轰鸣声在狭窄的裂缝中炸开。
赤甲金蟒果然被激怒,庞大蛇躯疯狂翻腾着朝他扑去。
晏离不再迟疑,全力催动丹田中的阴阳小太极,灵力漩涡疯狂旋转。
飞剑剧烈震颤,周围天地灵气疯狂朝剑锋汇聚,银白剑芒不断凝聚,远比斩断岩山时更加凝实,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晏离脸色迅速苍白,额角冷汗不断滑落,可目光却始终死死锁定金蟒腹下那处妖气流转最薄弱的位置。
玄世延见状,双手猛地握紧剑柄,浑身灵力尽数灌入黑剑,一声低沉剑鸣响起,一道厚重无匹的剑罡轰然斩向赤甲金蟒下颌!
金蟒吃痛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庞大的蛇躯猛地向后一仰,上半身不受控制高高扬起,七寸位置彻底暴露。
“师兄!!!”
晏离眸中寒光骤盛。
就是现在!
飞剑骤然化作一道银白长虹,撕裂空气,精准贯入赤甲金蟒七寸!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猩红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恐。
噗嗤!!!
大片滚烫的鲜血轰然喷涌而出,金蟒发出凄厉刺耳的嘶鸣,蛇躯剧烈翻绞,蛇尾疯狂抽打四周,坚硬岩层不断被轰碎,裂缝都快被它生生撞塌。
放出这一大招后,晏离脸色瞬间煞白,灵力被抽得一干二净,眼前黑了一瞬,身体晃了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飞剑失去控制,铛的一声砸在碎岩上。
玄世延急掠而至,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他和怀里的小家伙一并圈住。
“走!”他脚下一点,架着晏离朝裂缝深处急撤。
身后的赤甲金蟒还在垂死挣扎,大片岩石不断坍塌,灼热的烟尘几乎灌满了整条裂缝。
晏离耳边嗡鸣不断,裂开的肩骨疼得钻心,却还是强撑着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头庞然大物的挣扎越来越弱,庞大的蛇躯不断抽搐着向后退去,鲜血从七寸处的伤口汩汩涌出,顺着它后退的路线蜿蜒出一道暗红色的血路。
才退了几步,蛇躯便猛地一僵,发出一声低沉而不甘的嘶鸣,蛇头轰然砸落在地,猩红的竖瞳迅速失去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