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若是立阵堂堂而战，或独领一军周旋，我比小乐奈略微强些。”

“但若是临敌冲阵，则小乐奈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令六军辟易，如探囊取物。”

——许多年后，当《英雄记》的作者，面貌丑陋的年轻人持着绢帛和笔墨，恭敬地采访着那位已不再年轻，如同一位母亲般温柔，优雅，令人联想不到她在战阵上的威严的女士时，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素世并不是格外谦虚的人，在经过了那么多事，与那么多豪杰相处之后，她当然会有自己的骄傲，但对于自家的妹妹，她的判断一向准确。

此刻，从素世的角度，能够完整地看到整场合战。

因为她带领着数百骑义从，准备在敌人从其他城门出城或撤离城塞时猛烈冲击，如果对方不够聪明，那么她会是决定战场胜负的人，这也是围城兵力不足，无法围困整个城池时的权宜之计。

但现在，情况不同。

从云梯上几乎直着奔上去的技巧，实在是太过夸张，让人想到踩着垂直的大树向上奔跑的猫。

“嘿咻。”

单手持着蛇矛，用它扫开城楼上突刺过来的许多柄短矛，再反手钉住一个试图将少女身后仍有着许多正在攀爬的人的云梯推倒的张纯军勇士。

残酷的战斗并没有减损少女的那份天真。虽然已经在汉末生存了许多年，乐奈仍然如过去一样单纯得如同水晶，因为更加复杂的事情都被姐姐们考虑好了。

爱音和素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她只需要发挥自己最擅长的事情，用自己比过去更加轻灵的身体在战场上尽情演奏。

——跟随着张纯和张举的人是坏人。他们放下武器，就俘虏，他们拿起武器，就刺他们。

单靠一个人，所能清出的范围是有限的，即便她真的矫健如人形的猫，也没办法在几十根长矛的捅刺下长时间立足；但她身后还有义从。

鲜卑义从们，和一部分爱音的精锐，从两架云梯上比赛般地爬上来。他们都穿着铠甲，咬着环首刀柄，背着沉重的盾，双手并用，竭尽全力的爬。

即便是乐奈也没法保护住他们所有人。张纯正在做出反应，意识到北侧的爱音只是在虚张声势，他在飞快地调人过来，几个不幸的义从被刺中，从云梯上摔落。

“你们倒是再靠近点，敌方射不到我们的……”

青州兵们确实只能吸引敌人到这种程度了，哪怕爱音自己已经跑到靠近城墙一箭之地的地方，青州兵们也不过去，都缩在立希的假挡箭牌后面，只有少数与爱音关系好的军官带着一部分人前进了一些，大声喊叫，却也没走到爱音那样离城墙够近的位置。

没办法让被击溃又重组的部队做太多事，这些人确实只能虚张声势。爱音看到城上刚刚聚集过来的大批敌人，现在又朝城的另一侧跑去。

——但只是争取到的这一点时间，就已经足以让这次攻城战赢得完美的成功了！

越来越多的义从涌上城墙。

海铃也果断地放弃城下那花了十多天时间建起的巨大冲车，带着其他郡国兵涌向那一段靠近角楼的，被乐奈占据的城墙。

而在鲜卑义从们飞快取下背上的角弓，与角楼上的对手相互对射时，乐奈已嗅到了面前的敌人们当中，负责头脑的那个人的气味。

“上将军！上将军！”

于是，这个还没有用萝卜印章下达第一道命令的上将军，就这样无所作为地被乐奈刺中咽喉，摔下城楼。失去了前线指挥者，这一侧的角楼已经群龙无首。

“夺回角楼！向这段城墙派人，派人！”

——但随着城池的一角被占据，攻城战变成了绞肉战。

在绞肉战中，乐奈作为将领，对这些量产型上将军的优势实在太大，而张举，张纯的战士也不能与义从相比。

第一次反扑最为猛烈。张举的御前侍卫们从左侧墙道压上来，张纯部最先的一群人已经冲入角楼之中，再从门口冲出，袭击白发少女的侧翼，城内还有一个上将军从这一段城墙附近的阶道往上冲，数十步宽的角楼一时间几乎要被人填塞满了。

而乐奈的回应也格外直接，倒提着长矛，竟是直接向张举方向冲击！

即便一阵激烈的箭雨让猫猫不得不暂且躲进墙体的掩护，但举手之间，又有一位上将军被格杀，张举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夺回角楼，全军一时竟然立足不住，向后倒退！

“……天啊，她真的还是人类吗……不是……猫妖什么的？没想到汉军竟然如此歹毒，驱役猫妖攻城……我军败了，我军败了！”

“陛下，你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合适吗？”

张纯大怒，可是却无可奈何，他毕竟是一位有战争经验的将领，见部队已被那位先登的白发少女的奋勇震撼，这座角楼陷落已是必然的事，他只能退而止损。

“快，放火烧毁这一侧角楼，我们不能让攻城者占据外墙！”

张纯极力下达命令。

士兵们对乐奈的勇武感到恐怖，何况此刻，海铃也已登上城楼，黑发少女举弓便射，让那正在阶梯上奋力与一位鲜卑义从相互搏战的上将军滚倒在了阶梯下的一堆尸体上，这个上将军麾下的百余人也慌乱地败退向城里。

烧毁角楼的命令，张纯手下的其他上将军执行得飞快，木质角楼很快便被火把点燃了一部分，更有一个上将军奋力将几个土袋搬运过来，将角楼朝向另一段城墙的侧面封死；但立希也在城外迅速调水和湿润的毯子来，最终角楼也只烧毁了部分。

那一堆尸体成了阶梯上天然的阻碍，还有人用一些木栅将另一侧的墙体勉强封住，更远处的角楼和城门虽然没有陷落，张纯军却也是将干柴等物堆在附近，若是乐奈等人继续进攻，恐怕就不得不冒火前进。

天色已晚，义从经历久战，也都疲倦，今天的攻城只能到此为止。

见敌人撤退，那堵在阶梯门口，与敌方上将军厮杀的义从更是连环首刀都握不稳，跌坐在地上。

海铃拍了拍这个义从的肩膀，走下阶梯去。有一个按照张纯命令的弩手试图用伏弩射击她，但她将弩箭接住，随手向地上一抛，冷冷地望向这试图继续装填之人，一时之间，其人竟不敢再射击。

她从容将阶梯上那个被她所杀的上将军腰间的配剑解下，又回到被占据的城墙之上。

“你该得的。”

鲜卑义从虽听不懂汉语，仍是喜不自胜地接过配剑，高兴了不少时间。

第一次攻城，她们就占领了渔阳的一角，夺下了一个战略支点，固若金汤的防线出现了巨大的破口，这已经是巨大的成就。但重修烧毁的角楼，清除对方的路障才能做下一次进攻，恐怕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而在海铃于城上安抚受了不少伤亡的义从时，一尘不染的白发少女已离开城楼。

她又上演了那种几乎直上直下地沿着云梯跑下来的技巧——她轻飘飘地跃进爱音的怀里蹭了蹭脸，然后在爱音的怀里向立希伸出手，那双异色瞳眯起来，虽然没有说话，但立希仿佛能在脑中听出“狸希，抹茶芭菲”这样的声音。

（有抹茶吗？“没有也得现找点啊”+30，30+1d70=31

大失败

1-3 公孙瓒的手下把卖茶的店抢了，所以真没有

4-6 抹茶变质了。喝坏了肚子，猫猫下回合不能出战。

7-9 想用剩下的抹茶做抹茶芭菲。没做出来，还把抹茶浪费掉了

10 大成功/大失败

1d10=10

1d2=1）

……但是，她已经在营地中找过，好像真的没有茶了。

——不过，就算是没有也要现找一点，她暗自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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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以勇闻，尝于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耳。——《英雄记》